云聿细细的眉头立刻皱起,十分忧心的样子,还有点嫌弃,自己小声抱怨:“又要去医院,好多钱哦。”
傅朝华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云聿气鼓鼓的,声音比往常大:“明天去医院。”
一字一顿,任谁都能听出来他心情不好。
不过云聿还是腾出一只手去帮傅朝华坐起身。
傅朝华喝的慢,等他喝完水,看到云聿站在那裏,眼睛忽闪忽闪着要闭上,睫毛翘翘的,勾在他心上。
傅朝华清清嗓子:“你叫什么?”
云聿从瞌睡中清醒过来,他不说话,从傅朝华手裏拿了缸子放到桌上。
“我叫傅朝华。”见他不说话,傅朝华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自报家门。
等关了灯,两个人在床上躺好,傅朝华才听见背对着他的云聿回答,声音扭扭捏捏的:“我叫云聿。”
“巫山云雨?”傅朝华故意曲解道。
云聿果然吭哧吭哧的转过身,圆圆的眼睛有点瞪他的意思:“是“‘律师’那个‘律’的右半边。”
对面的男人嘴角好像有些笑意,声音却很正经:“好,我记住了。”
这么一打岔,云聿也睡不着了,被窝还有些冷,他想靠近傅朝华,因为男人好像身体很好,被窝热烘烘的感觉,但知道傅朝华上半身没穿衣服,云聿又不好意思了,虽然他们都是男性。
“你什么时候走呀?”
云聿想,他可以养傅朝华一小段时间,但是等傅朝华解决了道上的恩怨,回到自个儿家去,得把这段时间花的钱给他报销一下,如果能有感谢费,再好不过了。
傅朝华安静了一会儿:“恐怕走不了了。”
“啊?”云聿有点害怕:“你上头的大佬那么厉害?他一定要你,要你死?”
那他救了傅朝华,岂不是成了共犯,得一起被做掉。
云聿的表情很鲜活,语气也是,傅朝华有些好笑的安抚他:“没有什么人一定要我命。”
“我只是……不记得过去的一切了。”
用了一点时间云聿才理解这句话:“你失忆了?那你怎么还记得你名字?”
傅朝华这下有点尴尬:“只记得名字了。”
到手的钱堆堆飞了,云聿心疼极了,别人都是捡钱,他倒好,捡个病号。
“你把被子拉起来。”
傅朝华不解的看过去,发现云聿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我冷。”也是十分委屈的语气。
钱是註定没有了,那如果连他冷了帮他暖暖床都不行,他这事儿做的也太亏了,毕竟给傅朝华已经花的和将要花的钱,大概能买十几床他舍不得买的电热毯了。
云聿这时候还不知道有个词叫理不直气也壮,但已经颇有这风范。
傅朝华立刻把被子拉起来,甚至往云聿那边扯了大半,云聿嘴上很坚定,心裏还是不好意思,慢吞吞的挪过去,被窝裏因此进了冷风,没那么暖了。但傅朝华的胳膊仍然是火热的,云聿自欺欺人的贴上去一点,只要傅朝华不说,他就假装对方没发现。
慢慢的,傅朝华感觉云聿像树懒攀着树枝一样细胳膊细腿全搭他身上取暖了。
云聿很瘦,这是傅朝华通过他分外明显的锁骨得出的结论。
此时云聿的手搭在傅朝华腹部正中央,他没忍住伸手仔仔细细的去摸云聿的手。他先是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手比云聿大了一圈儿,握起来几乎可以把他全部包住。而后仔细感受,虽然云聿关节处骨头比较明显,但皮肤太好,虽然没涂护手霜,轻轻摸起来手感仍是滑腻。加上一点肉,手掌捏着颇有柔若无骨的意思,到底是比傅朝华一身腱子肉软多了。
要是云聿醒着,肯定第一时间抽回手去,用自己知道最讨厌的词去骂傅朝华:“流氓。”
所以傅朝华转头去看时,云聿果然已经睡着了。他大概有些时间没理发,稍长的头发看起来柔软乖顺,呼吸的幅度也很小,傅朝华用能活动的右手给云聿掖紧了被角,自己才睡了。
早上五点多傅朝华就醒了,他这几天睡得够多,并不缺觉,倒是云聿,呼呼大睡到七点多点,才迷迷糊糊睁了眼。
这时候他也没算醒,呆呆的看着傅朝华,似乎大脑再努力在处理眼前的一切,让人想起windowsxp开机时需要加载的进度条。
没几秒云聿张大眼睛,慌慌忙忙的掀了被子,又被空气冻的躺回去,盖好被子感受暖意。
如果真的是电脑,这时候右下角一定会有电脑卫士的弹窗:“恭喜!您的开机速度打败全国99%的人脑!”
他这一系列动作傅朝华看着觉得可爱,还有些失笑,他不过是有男性早晨时正常的生理现象,云聿图暖和,扒拉他扒拉得太紧,感受到再正常不过。
平常早上醒来,云聿是还要再躺一会儿的,但弄了这一出,他感觉自己脸颊发热,大概闹了脸红,于是悉悉索索的在被窝裏穿好衣服,丢脸的下床洗漱了。
随后端了水和毛巾让傅朝华自己来。
云聿难道打算从此以后都不和自己说话了?傅朝华没想到他脸皮这么薄。
那自己偷偷摸人小手的事儿可得藏好了。
洗漱完了傅朝华主动开口:“今天几点去医院。”
很自若的语气,云聿也冷静下来:“那现在出去吃个早点,然后就过去?你能自己走吧?”
傅朝华点头:“都听你的。”
这话似乎有些亲密的意味,但又很正常,云聿不知道该不该气,但他心裏不舒坦,就还是偷偷瞪了傅朝华一眼,这事儿才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