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辞赶紧把手缩回来:“我还当它沾了尘土。”
“不知者无罪。”阮流珠笑笑,“你再看它叶面上的粉末,像不像秋来地上结了一层霜?”
“原来如此。真是一点不辜负玉霜花这个名字!”辞辞恍然大悟,实在喜欢,忙向店家问价。店家既然不重视,不妨都卖给她,她来爱护。
阮流珠闻言怔了怔,面上显出一瞬的错愕。她顿了顿,斟酌措辞:“辞辞,还是,不要了吧。”
辞辞:“啊?”
阮流珠便以玉霜花寿命短暂劝说她:“玉霜花离开大漠过了秋天就会死去,来年也不会再长出来,到时候徒添你伤心。”
“哦。”辞辞站起来,遗憾地收回手,她嘆口气,终于记得眼前这人解了她心心念念的疑惑,“流珠姐姐博学多才,连这种塞外之物也能认得。”
“我家从前有个在边境做生意的长辈,因此听说过。”
“这样啊。”
这二人并肩走了。
……
逛完花市满载而归,阮流珠领着辞辞去附近的茶楼裏吃点心,又邀她去家裏坐坐,要教她摆弄花卉。辞辞看了看天色,婉拒了。
阮流珠便送她回来县衙。临走前,她忍不住多问一句:“本月十五万柳园,妹妹来吗?”
万柳园……沈辞辞想起那个诡异的园子和被叶大人怀疑的怪人沈余就浑身不自在,不立于危墻之下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妹妹既不来,那我也不去了,反正没什么意思。”阮流珠也不遗憾,似乎是理解她的苦处,“那就只能重阳节那天再聚了。重阳节见。”
“重阳节见。”
回到县衙沈辞辞仍是无事可做。此刻还未到黄昏,她抱膝缩在床上,越想越后悔。那店家听去阮姑娘的说法会怎么对待好好的玉霜花呢?该将它们全都带回来的……
她心情烦闷,强行练了一张字帖让自己平和下来,等到心境稳了,又循着记忆枕腕白描了一朵玉霜花。她捧着这张画纸看来看去,总觉得这当中少点儿什么。
玉霜花所以叫玉霜花,是因为它有着玉石一样的颜色。
她福至心灵,翻出颜料给叶片上了朦胧的翠色,叶尖抹一点胭脂。涂完已经是夜幕降临了。展开再看,她羞愤地捂住了眼睛,可也不舍得扔,就晾干了夹在她那一堆字帖裏。
到了第二日叶大人忙中查问她的字帖,她着急将这几张纸卷了带到三堂书房。
“这是什么?”叶徊翻页的手一顿,缓缓抬起他矜贵的眸。纸上的颜色惨不忍睹,依稀可窥从前的线条脉络,约莫是什么奇怪的植物吧。
辞辞凑过来,不得已同他介绍玉霜花如何如何。
哪知叶大人听了却是她始料未及的反应:“边境贸易是一早就禁了的,大漠之物为何出现在我朝境内?”
除了至关重要的盐铁和马匹几项,边境贸易原先是开设的。华朝初立之时局面覆杂,内有前朝的遗老遗少和各路诸侯搅局,外有戎族人野心勃勃虎视眈眈,未免生出事端,高祖拿下辰州便停了边境贸易。
战乱年间当地百姓受外族滋扰久了,只要能制裁这些蛮子,没人在乎自己那点儿损失。
没想这么深的辞辞被他问得一楞,绞尽脑汁道:“许是从前就有人引进培育,南方草木志中就说,这类草本植物的来源最不好考证……”
“你倒是会学以致用。”
“此事我会查清楚。回去吧。”叶大人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辞辞早就习惯了这位的喜怒无常,只得退出来。
甲胄在身的十二同她擦肩而过。
“公子,最晚明日,我们的人就能到达青檀教的总坛。”十二走进来汇报行事的进度。
叶徊命他起身:“殷其景当真不在了么?”
“据被俘的教中核心供称,殷贼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重阳节之事渐渐平息也是在十年前。”叶徊淡淡道。
“您是说……”
尽管前院和后院分工不同。辞辞依然敏锐地觉出县衙眼下正酝酿什么事情。
她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在当晚接到邻居的报信。家裏出事了。
她犹豫了一瞬,匆匆离开县衙。
花枝巷的家门虚掩着,伯父和伯母都不在家。家中的哪一处都没有他们的身影。二老果然如报信人所说的那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这怎么能行呢?!
慌乱中,辞辞推开了自己亮着灯的房门。
房中有人。
不速之客一袭白衣,一如初见般风流恣意。她看清裏面的情形,想要退出来。
“沈,沈余?”
“原来辞辞记得我。”这人恶劣地挑眉,步步紧逼,“怎么样?辞辞想念我么?”
“你,你你想怎么样!”辞辞想着往外跑,却挣脱不了这人的桎梏。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云淡风轻地同她讲话。
“不许闹了,带你去个地方。”
“什,什么地方?救……”辞辞想大喊救命。
“我不想打晕你。所以乖乖跟我去吧。你不想再见到赵家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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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辞:我还是辞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