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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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巷赵家近来的大事便是家裏儿子和葛家小娘子的婚事。辞辞在婚礼的前两日被叫回了家裏。
今天白天外面暖和。
辞辞进门的时候,
她伯母正在院中那块菜地裏刨菊芋。菊芋这东西极有生命力,春时埋几块就能长出高高壮壮的一大片,到深秋顶头开黄色的小花,
一拔底下藏一窝,
再刨还能找见好多。洗凈丢到咸菜坛子裏或者炒了吃都成。
现在收回来正好,
等过两日霜打下来叶子雕零就不成了。根上带出来的就能吃好久,往后吃一点儿刨一点儿,
存在外头的不如藏在土裏的新鲜。
辞辞喜欢切薄片炝油现拌了吃,这样做成的反倒不容易坏,
比泡在咸菜水裏的好保存,
口感也更脆。边吃边渗透,
越放越好吃。
赵家伯母抱了一捆快枯了的菊芋桿子往外丢,辞辞走过来帮忙,请她歇一歇。
她伯母拦了她:“别,
你站着就好,
我也不肯做了,
回头叫俊生来弄。”
她说着,
真就将手头的物事随地儿放了,拍拍手从田裏走出来。
这竟是个性情中人。辞辞见状笑了,
又问:“俊生哥回来了吗?”
“快回来了吧。谁知道呢!”提起来她伯母就要发牢骚,
“再不回来,这新郎倌儿让给别人做得了!”
辞辞付之一笑,
返回去打了盆水给她伯母洗手。她伯母过来洗凈了手,
牵她回屋裏头到炉边坐了,
隔着门喊她伯父烧水泡茶。
“怎么看着又瘦了?”
辞辞绝口不提从家裏出来后病了一场:“大约是天冷犯懒,
懒得吃东西。”
“瞧你。”她伯母摇了摇头,
“天冷才应该多吃,
吃饱了浑身暖乎乎的,做什么都有干劲。”
“是。”
……
中午这顿辞辞下了面,拿肉片和芋头做卤,还不忘调菊芋片吃。收拾过又和她伯母坐在一起聊天,聊了俊生的亲事,顺其自然又来说她的。
“十年前住隔壁的乔家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的。”炉边暖和,还有瓜子磕。辞辞太乐意陪她伯母追忆往昔了,“他们家从前老送枣子给我们吃。乔家婶子泡的酒枣的味道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又甜又糯,吃了醉人。”
看模样就知道她是真的馋人家的枣子。
“原来你都记得啊。”她伯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又道,“记得你乔家哥哥吗?他比你大两岁,叫伯言。乔伯言。”
“这个我也记得!”辞辞想了想,肯定道,“我记得他爱读书,从来不跟巷子裏的孩子一块玩,大人都爱夸他文雅有才,长大有出息!有一次我把跳绳绑在门口那颗树上,另一头就绑着他,他捧着书坐凳子上替我撑了一下午。把我给美得呀……”
“你啊你!”赵家伯母搂着她哈哈大笑,提起正经事情,“那你觉得这人怎么样啊?”
“怎么样?”辞辞觉得奇怪,“他们家早搬走了,大了我倒没再见过了。”
“他们家现在住在城西。”她伯母捉过她的手,“辞辞啊,你想见一见他吗?”
乔伯言也是因为三年孝期耽搁了婚事。赵家伯母去瞧过,这孩子为人不错,有学问又肯上进。最要紧的是他对辞辞有意,早先就曾托过媒人来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