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乔芮思考时,池扶风却似乎笑了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漠,以至于都有些不像他了。他道:
“纪河,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他就是异种啊,乔芮心裏喃喃。
与此同时,纪河也同一时间道:
“扶风,一直以来都隐瞒了你,抱歉。”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拥有了属于异种的记忆。”
“我……是异种。”
乔芮彻底走了进去,她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友谊到了哪个地步,但以池扶风对异种的痛恨程度,她是有些担心他会对纪河做出不好的事来。
待她走到屋子时,池扶风的一头蓝发散着,他穿的很休闲,像是刚从家裏来的,乔芮看不到他的表情,因为他是面对着墻壁的,而纪河坐在沙发上,表情也有些凝滞。
下一秒,他看到了乔芮,神色又温柔下来,纪河温声道:“乔芮,你来了。”
这段时间乔芮经常来看他与他聊天,纪河对此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起来,他明白自己与她根本毫无可能,但此时的一点细微接触,就足够他幸福的将要死去了。
与这些相比,只是承受了自我繁衍责任的痛苦,便十分微不足道了。
乔芮点点头,把手中的水果食物放到了茶几上,她被纪河招呼着坐到沙发上,面对着墻壁的池扶风也默默地转过了头,他依旧是从前那副令人信赖的温润样子,好似刚刚两人之间的争吵是假的一般。
“稀客啊。”池扶风笑了笑:“乔小姐最近经常来这裏吗?”
乔芮点了点头,她看了眼手机提醒他道:“池队长,你不去街上维持纪律吗?现在,外面恐怕已经乱成一团了。”
“无所谓,那是治安队的工作。”
池扶风慢悠悠的说完,人已经坐到沙发上了,三人各坐一个沙发,脸上的表情虽都是笑着的,但气氛……可就不怎么好了。
现场的气氛十分怪异,让乔芮都有些如坐针毡起来。
“乔小姐。”
“嗯?”乔芮看过去,池扶风也正看着她。
“您是异种还是人类呢?”他这样问道,语气温和。
“我是人类。”乔芮十分肯定,什么“命定之人”之类的话,她私以为那影响不到她心中的判断,既然如此,不管她有没有觉醒什么“异种”的基因,只要内裏是她,那么她就是她,是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类。
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
池扶风笑了笑:“是吗?我从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时就觉得十分耳熟,好像……我曾经接到过两通电话,那,是不是你打的呢?”
“是。”乔芮点点头,也笑着回他:“当初许盈盈的事,让我有些担心,我怀疑她的身份,所以才会犹豫之下给你打了电话。”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池扶风颔首,他环顾屋内一圈,却半点都没去看纪河,他又拿回手机看了眼,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我有事,先走了。”
池扶风说完便径直离开,路过乔芮时他却突然停下笑着道:“乔小姐还不知道吧,你面前的好友可是个异种哦,异种对人类的恶意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带你离开。或者……我出手解决了他?”
他毫不掩饰的说出这些话,好似并不把纪河当朋友似的,乔芮看向纪河,纪河的神色却并没有变,依旧是那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池队长。”乔芮神色冷淡,说出的话却与众不同的带着温情:“不论是异种还是人类,我了解他的所有,他不会伤害我,不管到了什么地步。如果那个命定之人真有这样的效果,那么今后,无论是你还是我,都迟早有一天会觉醒异种的记忆,那么,杀掉所有异种这件事,也成了悖论了。”
他们既是人类也是异种,这已经是不变的事实了。想到自己的身体裏可能还会藏着异种的基因,乔芮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既然无力改变现状,那么,她只能试着去接受了。
池扶风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棕色眸子明亮,他脸上依旧是笑容,声音也依旧温和:“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没有觉醒异种的记忆呢?”
乔芮皱眉看他,纪河则是沈默着。
“乔芮,我不会停下杀死异种的脚步的。这是我答应了身为人类那一面的我之间的约定,只要觉醒了,我绝不会姑息。”
“包括我。”
池扶风深深地看了纪河一眼,又笑着对乔芮道:“再会。”
他转身离开,蓝发在光下发着光似的美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以朋友的姿态道别,往后,池扶风果然遵循着他的约定——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觉醒了的异种。
他固执己见,几乎与星球上多数的人都作对,也成为了异种们的眼中刺肉中钉。
……
坐在沙发上,乔芮却并不明白,她问纪河:“异种与人类就像你所说的是一体,那么他杀到最后杀得不也可以算是人类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对异种的存在这么纠结?”
“这已经是他毕生的职责与使命了。”纪河轻声道,灰眸裏有些无可奈何的忧伤。
“从他还是人类开始,他所接受的所有理念和教育就是杀死所有异种,而到了现在,即使他觉醒了身为异种的记忆,但他的行为,已经固化了。”
乔芮听着,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她犹豫了下,有些担忧的看着纪河:“那你们两个……”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纪河笑着,并不再伤心的样子,他成熟稳重,只短短一会,他就彻底调好了自己的心情。
乔芮望着他,却无法抑制的想到了池扶风耀眼的蓝色长发,她突然明白,池扶风这样的人是一辈子都不会拥有亲近的人和朋友的。
他从小被灌输对异种的仇恨长大,可偏偏,这个世界上几乎人人都可以是异种,他从前被隐瞒着这件事所以还能诚心交朋友,可到了现在,他彻底了解异种身后的假象,那么,以他的性格,他绝不会再对任何人坦诚相待的交心了。
他在这世界上,彻底是孤身一人了。
网络上,官方又出来发表了什么,说的内容几乎和纪河所说的一样,人类与异种本是一体之类的话,即使如此,所有人在网络上仍然疯狂的乱成一团,简直像是末日前的狂欢,恐怕未来的几天时间裏,社会上都会因此而动荡。
乔芮回到了家,岑莫因为“异种”的事也待在了家裏,现在外面大部分都是巡逻队的人来维持,人类几乎全部都呆在了家裏,以防有想不开的人或异种在外面发疯。
乔芮坐在沙发上,岑莫与他坐在一起,两人少有的安静时间用在了一起看电影上。
乔芮看了会就觉得有些无聊起来,明明上班的时候想回家休息,但回家休息久了她竟然还有些想上班来了。
她咬下岑莫递过来的薯片,靠在岑莫的肩头假寐,实在太过无聊了,只是呆在家裏几天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要长草了一样。
电影放着爱情片,乔芮看了几眼又转过了头,没忍住问岑莫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会恢覆正常?”
岑莫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安慰她:“三天之后。他们会想清楚,并接受现状。”
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人总是要活下去生活的。
乔芮想明白了,心下稍微安心了点。
但她想了会,又突然觉得不对来。
乔芮慢慢坐直身体,从岑莫的怀裏挣脱了出来,她把手机调到官方发表的话中,翻来覆去的看,又去思考那天纪河所说的话,思考了会她总算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转头去看岑莫的脸,又去回忆纪河、许盈盈他们的脸,总算想明白了不对之处了。
他所说的异种降生的方法,与所有异种所说的都对不上,就像……就像两个世界的异种一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岑莫,很不对劲。人类与异种既然生来都是一体的话,那么……你当初为什么告诉我,你是在‘岑莫’死后才进入了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