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兮从小便很少与男子接触,因为总会莫名其妙脸热发红,感到十分不自在。在看了那本写满自己悲惨命运的书之后,更是加剧了她对男子的生理性厌恶。
干呕了一会儿之后,宁兮尽可能离这具尸体远了一点。
难以描述的气味,顿时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裏。宁兮吸了吸鼻子,默念了一个清明诀,将味道除去。
就在这时,黑暗裏忽然响起一个平静冰冷的声音。
“你,吐在了我身上?”
宁兮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谁在讲话?”
意识到这裏没有别人以后,宁兮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紧紧攥着拳头,“你到底是谁?”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惊天巨响。
“嘭——”
瞬息之间,整个坟冢都爆开了。大片大片的阳光倾泻而入,砖石“轰”的一声飞到远处地上。
灰尘高高扬起,久久都不能落下。
宁兮:!!!
她整个人都被掐着拎了起来,像一只小弱鸡。窒息的感觉令她脸涨得紫红,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方很强。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天一剑下意识地护卫主人,从宁兮识海裏飞了出来。然而它还没来得及将剑锋对准此人,就被一只手握住。
宁兮挣扎着用眼角余光看到了这只手,十分白,白得有些阴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由于许久没剪而显得有些长,仿若妖孽。
这人是死而覆生了么?他在那裏躺了有多久?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宁兮一边艰难地发声,一边用手使劲儿拨开男人掐她的手。
男人冷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说完,也许是嫌弃宁兮太弱,懒得捏死一只蚂蚁,他居然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宁兮被甩落在地,拼命干咳着,给自己顺了顺气。她低着头,看到了面前男人黑色的衣角。
这种料子很特别,不是那种极致的黑,而是透着深蓝色的辉光,像是东极星精鲛的外皮。边缘处绣了一圈繁覆的深紫色花纹,应当是某种古老法阵的符文。
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腰间挂着一个浅绿色的玉佩,裏头有淡淡的莹光流转。
男人的语气低哑而阴郁,仿佛来自地狱的一阵冷风。
“想活命?”
宁兮点了点头,垂下眼睫示弱道:“前辈,方才玷污了您的墓穴,实在是抱歉,我…我有些恐男……”
“哦?”仿佛听闻了什么趣事,男子俯身下来,抬起宁兮的下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英挺的剑眉斜飞入鬓,脸色苍白,却有着血一样殷红的薄唇。令人奇怪的是,此人明明有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却偏偏眼神阴鸷锐利,看人的时候带着慑人心魄的力度。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宁兮也短暂失神了片刻。
彼此距离不过半尺,男人的嘴角挑起了一个冷漠的弧度,“恐男?”
宁兮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前辈的手正掐着自己下巴,她腹中一个翻涌,再次“呕”的干吐了出来。
还好男人眼疾手快,几乎是眨眼间便退到了十步之外,这才没有沾上呕吐物。
宁兮跪在那裏浑身难受,吐得差点不省人事,这倒验证了她所说不假。
“前辈……”她有些虚弱地倚靠在石头上,“我也是一时不慎掉下来的,打搅了您闭关,我愿意赔罪。”
男人的目光冷冷压在她身上,带着一股强大而凌厉的气势。被那样的目光看得久了,宁兮甚至会觉得头皮发麻,骨子裏渗出冷意。
他薄唇轻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好啊。”
接着,宁兮便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提了起来。她眼前黑了一瞬,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被他带着飞了起来。
宁兮在半空中稳住了身体,定睛一看,发现两人前进的方向居然是魔域深处。
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辈,您不回宗门么?”宁兮试探着问,“这是要去……斩妖除魔?”
男人冷冷斜睨了她一眼,眸中带着一丝厌倦与不耐,没有回答。
宁兮穿的是天一宗制服,在外行走很容易辨认。吴国范围内的修真宗门,皆以天一宗为首,一般人瞧见她那身衣服,便不敢轻易招惹。
她原本以为,前辈是附近某个宗门的大能,现在想着,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如果真是仙逝的宗门大能,为何会将他的坟冢安排在这荒芜的魔域边境?更何况,修真大陆几百年也未曾听过有此等厉害之人了……
宁兮心中警铃大作,不禁有些后悔。
“前辈,其实我身上还有些法宝,您要是需要……”
男人没理会她,快速飞入密林之中,便将她随手一放,扔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下。
魔域果然不同凡响,连植物都长得奇形怪状硕大无比。宁兮被一片巨大的绿叶兜住,使出定神诀才没有滚下去。她看了眼下方,只见湿润的泥土裏长着荆棘一般的植物,颤颤巍巍的,好似某种兽类的长舌。
这裏已经是密林深处,空气十分潮湿阴冷,还有缭绕不散的瘴气。阳光进不来,只留下一丝丝微弱的光线。经过宁兮的推算,应该快要落日了。
阴暗的树荫底下,男人盘腿而坐,开始吸纳天地灵气。
“过来,为我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