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
期末结束便是寒假,不过几周,春节就来了。
陶霁不久前去了国外的分公司,
过年时总是格外忙,
鲜少有和家人一起过节的时候。
陶昉是在大年前一周去外公家的。
她的外公冯成是一位退伍的老将军,也住在a市,
他不喜欢大房子,
平时住在大院裏。
部队大院住的都是退伍的军人和家属,
房子虽然不像陶家这样大,但是胜在温馨有人气。
陶昉小时候每到寒暑假,
常常去大院陪外公外婆。
私源高中搬迁以后,
新校址其实离他外公家很近,
这是陶昉跟着外婆去买菜时才发现的。
她总感觉附近有些熟悉,好像来过一样,后来调开地图一看,才发现居然离自己的学校很近。
陶昉其他能力都挺好,就是有点路痴,
分不清东南西北,加上她鲜少出门,所以对方位的感知能力很差。
外公家的房子在一楼,有个大大的花园,他喜欢下棋,花园裏总是围着一群年长的老人,
他们都是为国奋战过的老兵。
冯成一生戎马,
只有冯婉一个女儿,只是不幸,女儿病逝的早。
于是他对这病弱的小外孙女格外疼爱。
春节当天,
陶昉穿上红色的摇粒绒外套,围上厚厚的围巾,把头发绑起了一个丸子头。
外公比较传统,总有自己的一套,比如过年就要穿红色的衣服,喜庆。
她起床,外婆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陶昉把袖子往推,“外婆,我来帮你洗菜。”
“昉昉起来啦,别,水太凉了容易感冒,你帮外婆折缸豆。”
“好吧,那外婆你套上手套。”
外婆宠溺的笑,眼神很温柔。
客厅裏的录音机放着京剧,外公立在桌子上写对联,陶昉刚刚折完豆,就被外公喊了过去。
“昉昉,这副小对联你来写。”
陶昉也不怯场,拿起毛笔写了一副对联。
她的字很好看,落笔完外公就是豪爽的大笑,“好,不愧是我的孙女。”
写完字,陶昉帮着外公贴对联。
年夜饭吃的早,不过四点,就已经吃饱喝足。
大院的老人们来喊外公外婆,他们要去文化楼裏看节目。
疗养院对退伍军人照顾的很是周道,过年期间也有领导来慰问,会有文化艺术团的表演。人上了年纪就喜欢热闹,喜欢聚在一起下下棋喝喝茶。
陶昉没有跟着外公去,她怕外公又拉着她吹牛,还怕那些爷爷们牵红线,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百无聊赖,天还没有暗,她带上帽子出去转一转。
手机消息不断,都是朋友们发来的祝福短信。
邓曦:“宝贝新年快乐,【气球、烟花、灯笼】,新的一年永远爱你。”
陶昉:“我也爱你,新年快乐,【鲜花】”
她拿着手机,一条条的回祝福。
等回完祝福后,陶昉眼神顿了顿,一直往下翻。
于瑾和她的对话框已经被压到了最下面。
陶昉点开对话框,没有消息。
她嘆了口气,退出来,去翻了翻空间的说说。
空间很热闹,大家都在分享年夜饭、对联、烟花还有自拍。
陶昉也没有经常发说说的习惯,她发的最多的就是一些画,一个巴掌就能数出来。
她加人也不多,是好友的几乎都只是同学。
陶昉想了想,把刚刚拍的年夜饭还有写的对联照片发了上去。
没一会儿,评论和点讚急剧增加。
陶昉把手机放兜裏,她看见前面有个便利店,大年三十居然还在营业。
店裏是个老爷爷,躺在椅子上看电视,电视裏放的是去年的春晚。
这个便利店简便,只有常温保存的酸奶,陶昉看了配料表,她不能吃。
不过今天是过年,她觉得可以破一次戒。
于是她拿了个篮子,开始往裏面放零食,没一会儿篮子就满满当当了。
小店的感应门自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啊,昉昉!”
一道女声传来。
陶昉颤了下,扭头,看见了于媛媛。
两人都有些惊讶。
于媛媛开口,“你怎么在这啊?”
陶昉把零食递给老爷爷,礼貌的回答,“哦,来我外公家。”
“你外公住这附近吗?”
“嗯。”
于媛媛笑,“真巧,我家也在这附近哎,我过来买酱油。”
陶昉楞了楞。
于媛媛手往前面一指,“差不多五百米,往前面直走然后绕过巷子左转。”
她说了很多,陶昉已经乱了。她对这片不是很熟悉,但是比较清晰的一个点是
—
—于瑾住在这附近。
手机震动,邓曦给她拍了年夜饭的视频。
陶昉看完,正好付钱。
“昉昉,能加个扣扣号吗?”于媛媛想加她好友。
陶昉点头,“好。”
加完了号,于媛媛提出吃完饭一起玩,陶昉没急着推掉。
冬日天暗的早,家裏灯关着。
陶昉回到家,把零食堆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春节时大部分频道都被春晚承包,刚好是一个小品,还挺好笑的。
陶昉从书包裏拿了抗过敏的药,用温水吞了。
今天是过年,她打算好好放肆一把,吃些平时想吃不敢吃的零食。
陶昉拆开一包薯片,拿了一片咬着吃。
原味的,但是很香。
她一边吃薯片,一边刷起手机。
陶昉看见于媛媛给她空间评论了。
“好巧,大年夜居然碰面了。”
陶昉没有回覆评论的习惯,往上刷,看到了于媛媛新发的年夜饭照片。
裏面有一个女人还有于师傅,陶昉发现,桌上只摆了三双筷子和三只碗。
可……为什么是三只?
哪怕不是好友,扣扣的评论也是可见的,有人问了这个问题。
“咦,于瑾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于媛媛回覆,“哦,他回老家了,他过年一直不和我们过。”
“啊,是回塘溪古镇了啊?”
陶昉眼神缩了缩,原来他现在不在a市。
塘溪吗?
陶昉在地图上搜了搜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水乡古镇,近年来被开发成了旅游景区,位置比较偏,距离a市有些距离。
陶昉觉得自己了解他太少了,比如他为什么寄住在他大伯家?他父母呢?
而且为什么他要经常自己打零工?还有,连发烧住院都是自己一个人。
少数的几次见面,陶昉发现他是个很坚韧的人,但是又无比随性。
有点像风,很是潇洒却触摸不住。
暖时温情心细,冷时严峻寒心,让人接近不了,捉摸不定。
他好像不远为谁停留,也没有方向和目的地。
陶昉其实是有点洩气的,有时觉得和他的关系近了一步,但是很快便疏离。
他鲜少主动,都是她主动。
上一次她半试探后,他倏然间的疏离让她委屈又寒心。
可是还不等她生气完,他就送来了包着排球护腕的热可可给她暖手,气就这么散去了。
陶昉也是女孩子,开口说喜欢有点丢脸,她想着如果他主动戳一戳她,她就原谅了。
可是这一等,直接等到过年了。
哦,风只是转身简单的吹了她一下,又跑了。
陶昉咬着薯片,嘎吱响。一包薯片吃完,她又开了一包红烩味的。
两个小品看完,下面是歌唱家的节目,后排站了乐队。
陶昉来了兴致,盯着乐队裏的小提琴手看。
脑子裏仿佛有把琴架在肩膀上,她随着小提琴的手挥动。
歌唱节目结束,是群舞,陶昉不怎么喜欢看。
于是她心不在焉的刷空间,然后突然间,视线顿住了。
她猛然往下翻页。
没看错,于瑾给她的说说——
点了个讚。
这是什么意思?陶昉的心悄悄跳起来。
点讚的时间有些久,已经过去了15分钟。
然后她的说说下面多了很多评论。
“围观!”
“纪念,围观!”
“论坛来的,这简直就是石锤,祝福。”
“哈哈哈,纪念下于瑾十七年的第一讚,围观。”
陶昉很是不解,然后她发现自己扣扣空间的访问人数急剧增加。
不断有新的好友申请弹出来,陶昉点开列表,她都不认识,但是有一个头像是漫画男的申请写了字。
—
—陶昉大美女,我是付与从,通过我一下呗!
陶昉点了通过,然后把列表关掉。
付与从的消息很快,“终于通过了,陶昉大美女,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陶昉:“新年快乐,发生什么了?”
付与从:“你不知道?”
陶昉:“什么意思?”
付与从:“也对,你们都是不看论坛的哈哈哈,你都不知道这事有多轰动,今天的论坛笑死我。”
陶昉更加不解了。
付与从给她解释,“就是于瑾给你的说说点了个讚,被你们的共同好友截图发论坛了。”
陶昉:“我刚刚看到,点了个讚,很稀奇吗?”
付与从:“这可牛逼坏了,陶昉你不知道,这货真的活到现在从来没有给其他人评论过也没有给人点过讚,所以这有多稀奇你知道不?”
陶昉:“哦,是吗?”
陶昉其实想说,你们怎么知道人没有点过讚呢,又看不到。
付与从,“你别不信啊,我上次借他手机登号,他那扣扣我怕他都没上过几回,全是未读消息,这可是众人总结的。”
陶昉:“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付与从,“咳咳,没什么。”
付与从还算识相,有些话他点到为止,他才不能乱说,不然于瑾得砍死他,吃吃瓜已经是极限了。
付与从闪走之前还给陶昉甩了个链接,是崇礼的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