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礼的教学楼以连廊相接,
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近年南方冬季温度多变,前几天还是烈阳不见雪,马上又下了小雨。
雨中夹着冰雹,
不过一场考试的时间,
温度骤降。
陶昉穿着私源的西装裙,长腿倒是套了绵制裤袜,
但是衣服还是单薄,
雨丝混着寒风拂过来,
她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走到大门外,于瑾停下脚步,
转过身。
陶昉抬眼便见他脱了身上的黑色长袄,
压下眸色,
表情淡薄的给她披上。
没有什么防备的,陶昉下意识抓住大袄,防止它滑落。
棉袄很长,套在她身上直接罩到了小腿,内衬上还残余着少年温热的气息,
暖哄哄的,一下子驱散了寒风的凉意。
陶昉心裏甜滋滋的,小手缩在裏面晃了晃,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杏眼下弯对他笑,“谢谢。”
于瑾已经撑开了伞,
单手插进兜裏,
站在屋檐外低头看她。
陶昉反应过来,跳下臺阶,躲进了他的伞下。
食堂人声鼎沸,
一张长桌坐满了崇礼的学生。
付与从旁边的空座上放着两份饭。
田鹏拿着筷子偏头问:“付与从,于瑾人呢?”
付与从敲了敲桌子,“这不还没来。”
“你打两份饭干什么?”他不解。
付与从夹着鸡腿往嘴巴裏塞,“我哪裏知道,他让我带的。”
不过这个不知道刚刚落,付与从便听见了对面男生一句清晰的荤话。
“艹!”
他抬头,笑骂他,“你丫有病,吃饭的时候说什么荤话,有什么荤话寝室说好吧?”
男生没理,给他使眼色,“看,于瑾。”
付与从渐渐的,察觉到不太对劲,他顺着几人的视线看过去。
“艹!”
他也没忍住,一句国粹没把门的飈出口。
于瑾拿着收起的伞正往这个方向走,只是关键的并不是他,是他旁边跟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袄,严严实实把小腿以上的身体都包了起来,手缩在袖子裏面,走的有些笨拙,憨憨又可爱。
他们走的远,付与从还没看清人,但是这件衣服他瞎了眼都认识。
因为它昨天还包裹在于瑾身上。
“靠,女孩子!”
田鹏眼睛睁大,一巴掌拍在付与从的胳膊上,“什么情况,于瑾谈恋爱了?”
“我怎么知道?”
付与从把他手掀走,“你没看见我表情。”
“那姑娘好看啊。”
“还挺眼熟。”田鹏压着付与从的胳膊,瞇眼看。
待人走近,他眼睛一瞪,“哦吼,这不是他绯闻女友。”
付与从也认出来了,豁然道,“啊,陶昉啊。”
“认识?”田鹏勾眉。
“认识啊。”付与从应和,“见了好几次了。”
“我怎么不知道?”田鹏瞇起眼,一脸好奇。
“你丫是方准的狗腿子,上一次和我们出去玩是什么时候自己没点数?”
田鹏嗨了一声,“你怎么骂人呢,谁狗腿子?”
付与从却是不接他话了,他瞇眼一笑,向两人招手。
“于瑾,这这这。”
实在太过招人,四周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陶昉不以为意,手心藏在宽大的袖子裏向付与从挥了挥手。
“嗨。”
她自然记得这个男生,见过几次面,每次都跟在于瑾身边,应该是他很要好的朋友,而且上次在棋牌室还很照顾她。
陶昉在于瑾的对面坐下,付与从就坐在她旁边。
“小美女,你在我们学校考试呢?”
“嗯,对啊。”
“你在几号考场?”
“五号。”
“那不是在我隔壁的隔壁,我在3号考场。”
付与从津津有味的和她聊天,“怪不得于瑾让我打两份饭呢,原来是去找你了。”
语文考试他们都是提前交卷的,付与从抖着腿等不及要冲去食堂,于瑾却突然一反常态的没走,还让他打两份饭。
现在他弄清楚了,原来人是去等陶昉了。
不过他其实有些疑惑,早上到现在没见他提啊。
付与从思路简单,不喜欢深想事情,这点疑惑只在脑子裏存了几秒,他眼巴巴的向陶昉勾了下眉,“怎么样,这菜合胃口不?”
都是素食,很清淡,是她平时常吃的蔬菜。
“嗯,谢谢你,合胃口的。”
付与从得意洋洋,还想说话,余光感受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抬眼,于瑾眉眼淡淡的投过来,没多大情绪的。
他拍了拍脸,“我脸上有东西?”
“付与从。”于瑾似是有点忍耐不下去了,眼神腻他。
“吃饭能不能别吵!”
“?”
田鹏噗嗤一下笑出声。
“艹,你丫的能不能有点餐桌礼仪?”付与从对着田鹏吼。
田鹏笑的不行,猛灌一碗汤。
“付与从,你他妈有点情商成不成!”
陶昉拿着筷子静悄悄的吃饭。
于瑾那句吃饭别吵落入耳中,她顷刻闭上了嘴。
哦,他餐桌礼仪践行的还挺到位,比自己家裏规矩还多。
一顿饭在沈默中吃完,结束后,陶昉跟在于瑾身后出食堂,后面跟了一帮子男生。
气氛还挺沈默的,但是陶昉觉得他们眼神好像都不太对,有意无意往她身上落。
下臺阶后于瑾脚步一顿,提眉,“渴不渴?”
他话问的突然,禁言了这么久后突然开口,让陶昉有点措手不及。
“不渴。”她还没准备好,嗓子不听脑袋控制,自己吐字。
“嗯,那去买水。”
“?”
陶昉记得没错的话,她刚刚好像说不渴吧,难道是他听错了?
不过如果再给她几秒钟思考,她必然说渴的,这样就可以和他再待一会儿。
陶昉求之不得,“好啊。”
“买水,去去去,我也去。”付与从插话。
于瑾深呼了口气,“付与从,你喝什么?”
“啊?”付与从嘴巴张着,他不太理解。
于瑾笑了下,“昂,我给你买。”
“?”
“你给我买?”付与从受宠若惊了。
于瑾什么时候主动说过要替他买水?“我给你买”这几个词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不不……还是算了吧,我自己买。”付与从挠了下头。
田鹏实在看不下去了,容不得他拒绝,长臂勾住他脖子往外带,“付与从,走,陪我去趟寝室。”
“老子不去,你神经病啊田鹏。”
……
等走了段路,田鹏松开他,笑骂,“长点脑子,你怎么和杨肆一个样。”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付与从没想明白。
“说你蠢你还真……”田鹏无奈的摇摇头,“你没发现于瑾不对劲吗?”
“有吗?”
付与从细细想,感觉的确有点不对劲。
于瑾今天话有点少,好像脾气也不太好,而且他莫名其妙的居然还要给他买水。
“以我的经验所见,于瑾这是春心萌动了。”
“?”
田鹏看着付与从的反应,点头。
“他对这个陶昉,绝对有意思。”
付与从:“???”
灵光乍现一点通,付与从呆楞了几秒,某些记忆碎片一点点的在他脑海裏连成了线。
对啊,他怎么没有看!出!来!
于瑾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殷勤过?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不对,他突然回忆起来,他是有短暂的怀疑过的。
但是,陶昉是陆思炜的女朋友啊不是,于瑾怎么可能会做一个第三者,还是绿了兄弟的帽子???
是他太单纯太简单了。
这丫的居然是个畜生啊!
“你这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