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情长,越过激阻断,就越顽强生长,沙敏琴有切肤之痛的经验,自然来软的。
她笑吟吟的,拍拍女儿丰润且苗条的腰肢:
“你有数就好。别乱看杂志电视,那些下三滥的情戏,怎么下流怎么来,是伦理也不要,亲朋也不要,只要苦苦哀哀地在一起,违背全世界,得不到好报,下场凄惨。孟桥长得也不差,家裏关系又厉害,对你爱不够,你今后嫁给他,享不完的福气。”
沙敏琴是个精明的女人,特别会把握人际火候,点到为止便出门了,留给女儿反思的余地。
江晚晴在床上恼羞成怒,恨透了天花板上的那个人。
都是他藏不住,叫人看穿了!
自这之后,江晚晴下定决心,不让任何人看笑话,包括亲妈。
那就不要再沾付家为好,索性元旦走后,永不再上门。
一场恶战般的期末考后,江晚晴马不停蹄找了个写字间,在一所新建的大厦,去二手家具市场淘了些课桌板凳,办起培训班,趁着寒假补课狠捞一笔。
学校不许假期滞留宿舍,催得紧,江晚晴只好四处找居民楼,想短租一个月,在望城,一个人过年。
放了假,别人都回家了,只有女儿不肯回,沙敏琴以为上次话重了,打了好几次电话,好话说尽,江晚晴都坚决不回付家。
已入腊月,江晚晴依旧没关停补习班的打算,回家度假的孟桥都急了,非要从汾城赶过去,接她见他父母。
江晚晴决不同意,她清瘦婉约的外表下,骨子裏执拗非常。
小年这天,补习班放假一天,忙碌的江晚晴忽然无所事事下来,接到苏流苏的电话。
以为是亲切的拜年,却是噩耗。
——下学期的成教报名,江晚晴已抽空替苏流苏办妥,流苏为筹备学费,想最后捞一把,钓了个金主。
谁知,俩人好了还没几天,被金主老婆发现,找了一帮人,把流苏打了一顿,关进了废弃别墅的地下室。
流苏趁人不备,偷到手机,打给了江晚晴,央她一定救自己出去,不忘嘱托:
“千万别报警,一旦报警,他老婆就趁机给我弄成卖y嫖c,会留案底,我不想孟桥知道。”
突然,流苏惨叫一声,传来沈闷的殴打声。
“流苏!流苏!”江晚晴吓到失控尖叫,手抖个不停。
通话被迫中断。
流苏偷打电话,被发现了!
不能报警,不能让孟桥知道,谁还能捞出流苏?她又是被关在哪裏?怎么办?怎么办!
江晚晴走来走去,心急火燎思索,她只认识一个有能量且能说得上话的人。
放了假的付惊鸿,一定又去了集团实习,肯定在汾城,流苏就在他集团下的夜总会做小姐,被绑也是在汾城,他绝对能打听出流苏跟了哪个金主,就能寻迹找到流苏,解救出她。
但自从孟桥上门后,江晚晴与他,已三个礼拜没有联系了。
有几次在校园,他的车子擦身而过,从未为她驻足过,形同陌路。
人命关天,江晚晴硬着头皮,打给付惊鸿。
电话响了很久,那端都无人接听。
他现在与林飞鹭重修旧好,而她,全都以为孟桥是她的男朋友,各人都有了自己的感情坐标,不必要的联系,只会扰乱秩序。
也许,他听到了来电,不过跟她最近态度一样,极力避免再与彼此周旋,所以不接。
江晚晴想就此放弃,但救人要紧,不得不撇掉个人恩怨纠葛,打第二次,第三次。
依旧无人接听。
又也许,他没听到电话。
她只好编辑短信:【哥,麻烦您,我朋友被人······】
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回电了。
江晚晴赶紧接起,带着求人的恭敬:“哥,我找你有事。”
那端静默几秒,冷淡答:“我在你补习班的顶楼,上来。”
什么?他和我在同一楼?
他还在望城?不是应该在汾城集团裏,争分夺秒盘结势力吗?他怎么知道她办了补习班?他在顶楼做什么?
江晚晴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匆匆赶往顶楼。
这座写字楼,是望城新千年的得意之作,是目前城内最高的地标性建筑物,元旦刚开盘,就被一抢而空。
听说,有人早就买断了3层以上的阳光单位,只放出采光不好的,卖给了散户。
乘着观光电梯,城市在脚下变得越来越小,视野开阔无比,江晚晴不由感慨:
怪不得有钱人要买顶楼,这种一览众山小的藐视感,带给人莫名的自信,每日上班途中一阅,进办公室后就能动力满满,不自觉就想拓进权力的版图。
有钱人吶,真会享受!她的补习班就只能租兔子窝似的差采光单位,令人不免妒富。
“叮——”电梯到,江晚晴走出电梯,却被门童机械拦住:
“顶楼是高端私人俱乐部,请出示会员信息。”
入户装饰奢华,江晚晴有点不知所措:“有个叫付惊鸿的,说是在这裏?”
门童秒变和气,热情地在前引路,好心提醒:
“他是我们老板,在斯诺克金厅等您呢。刚给我们开完会,楼下有租户非法经营,携款逃跑,配合公安调查了半天,气得他刚发了脾气,您小心点。”
难道,他就是那个买断楼层的幕后人?天啊,天晴集团这么有钱,居然把买卖扩张到省外了?那自己租的写字间,跟付惊鸿有无瓜葛?······
带着崭新的疑问,江晚晴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