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的吻,已过了太久,思念熬得浓稠,嘴唇分外胶着。
她捶了他胸膛两下,有过轻微的反抗,但都被他以更加热烈回应。她武装许久的坚硬盔甲瞬间崩溃,主动把胳膊吊在了他脖子上,予以迎合。
近半年的理性抗拒,轰然倒塌,双双失败。
终于,付惊鸿的吻停住了,额头轻抵在她额头,喘着粗气,低声商议:“我们······”
江晚晴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不要。你是你,我是我,没有我们。”
他皱眉,不高兴:“为什么?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想,但不止会遭到伦理反对,更损失太多人的巨大利益,后果更为严重。具体多严重,岂是江晚晴所能想象的。反正,林书记肯定为女儿出头。
她干脆答:“不想。”
“我不信!你要是不爱我,不想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上次我吻过你,你却把灯开开关关,直到凌晨才睡觉?难道不是和我一样,备受折磨,辗转难眠?”
什么?初吻的夜晚,他像她一样,也伏在窗臺,守着同一片黑天,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吗?
也许看出了她眼中的心软,付惊鸿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纸,展开,抖在她面前:
“这,总是你写给我的吧?我在那个雨天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晚晴接过那张纸,搭眼一看,两眼发昏。
是她在校刊上发表的那首无主情诗,却被付惊鸿撕了下来,时时揣在口袋,贴在心臟的位置。
纸张微微发温,带着他心臟处的温度,烫着她的手指。
她的心意,他不仅知道,而且小心翼翼珍藏着,可这遮遮掩掩不也证明了,这种感情见不得光,不会被祝福的。
理智残存的最后一秒,江晚晴提醒主动找他的目的:
“你要是愿意救流苏,我感谢你。但我不能拿自己感谢你。”
“那个女孩,值得你朝我低头?不是她拉你下水进夜场的吗?”他心疼她,额头抵在她额头,为她愤愤不平。
“我那时候缺钱,是我自己同意的。跟她无关。”江晚晴的手吊在付惊鸿的脖子上,他人在她手裏,此刻已任凭她处置,而她依旧忍不住酸溜溜回击:“你不是照样和一大帮公子哥点小姐。”
付惊鸿扶着她的腰,看着她,认真答:
“豪庭是集团旗下的公司,招待那帮公子哥是看在他们老子的脸面上。那天,属于商务外交,我个人与他们并不熟络。”
两人头一次,聊开重逢的暧昧夜晚,意外解开了彼此暗藏的心结。她并非天生轻贱,他也不是浪荡成性。
气氛如此温柔,付惊鸿不死心:“你真的就不正式考虑下我吗?”
江晚晴松开手,离开他的怀抱,已失去语言拒绝的勇气,只能摇摇头。
付惊鸿一脸失望,不再逼迫,沈默许久,走到休闲桌前,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下达找人任务。
流苏有救,江晚晴的目的达到了,整理好被他揉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
她十分确信,这选择正确无误,付惊鸿还有权力调动人马,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选择了爱情,他便失去了这种能力。
写字楼外的广场上,江晚晴抬头,望向顶楼,天空湛蓝,午后的阳光灿烂盛艷,令人睁不开眼睛,窗窗玻璃反射着同样的光芒,她已分辨不清刚才拥吻的具体房间。
片刻的激吻,仿佛只是盹了个午觉,黄粱一梦,而已。
不到晚上,苏流苏已打来电话,报平安:
“他妈的老娘们儿,她买了一笼子鸡,是真鸡!和我关在一起,骂我过年就该全家团聚,歹毒!”
她是个生机勃勃的女孩,语气完全听不出才被绑过,就是说话时,能听出嘴被打肿了,发音奇怪:
“赶上今天小年,老娘们儿得回家吃团圆饭,非要我屠宰两只鸡给她带回去,晚上要炖。他妈的,我不敢杀,她扇我,我壮着胆给杀了,她却把鸡毛粘我一身,说是给我穿上原来的衣服,操。”
听到流苏还能幽默,尽管替她忧心忡忡,江晚晴依旧差点笑出声来。
流苏忽然伤感,连骂带诅咒金主:
“那个老东西,从知道我被绑了,吓得连个面也没露,任由他老婆摆布我。之前在床上的海誓山盟,就是狗屁,现在想想就可笑。祝他早死早托生!晚晴,你记住,任何男人,面临利益和感情冲突时,他们只会本能地选择利益。如果有男人说要选择感情,一定是目前的感情,撼动不了他的真正利益!”
劫后余生的醒世恒言,仿佛是上天通过流苏,特意授给江晚晴的,她想到付惊鸿,心头一震。
快挂电话时,流苏才想起答谢:
“金主和金主还是不一样的,多亏了你的付大能耐,派了很专业的保镖,放倒了大老娘们的俩弟兄,把我解救了出来。哎,他和孟桥是好朋友吧?等我和孟桥成了,咱们两个岂不亲上亲?”
晕,刚历险结束,后怕都没消弭,苏流苏已经又惦记上了孟桥,可见,她对他是真的爱。
那付惊鸿的猜测有点吓人——有一天,流苏知道了孟桥四处宣告是江晚晴的男友,后果将不堪设想!
江晚晴赶紧找借口,挂了电话。
流苏平安归来的第二天,补课休息间隙,江晚晴走到教室外的露臺,扒着栏桿,使劲往上望。
写字楼的玻璃,反射着千篇一律的光,她更加不知哪扇后面,才是唯一的他。
她趁着答谢的窗口期还在,发了条短信给付惊鸿。
直到补课结束,天黑,天又亮,一天天结束,一天天开始,到了腊月二十九,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连客套,都不愿多余。还是他够彻底,够理性,令辗转反侧的她自愧不如。
沙敏琴又来电,居然道歉,一再强调只是不想女儿走其老路,并不是让她杜绝和付家的来往。
沙敏琴善心大发:“一个女孩子在外地,怎么过年?太孤独了。你的态度,让我确信,你和付惊鸿没事。我也表现表现我的态度,要不,我让他接着你?反正他最近一直在望城办公,过年也要回家了。”
怀疑也许真的解除,但江晚晴自知越来越不清白,只能强硬到底:“我不。”
明日就是年三十,学生们放假了,超市也将关停,江晚晴准备出门,抓紧采购过年用的东西。
但来了个电话,是房东的,突然就不许她在租房过年了,否则就去换锁,让她进不了门。
江晚晴惊讶:“房租都交过了,你凭什么干涉我在哪儿过年?”
房东是个老实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逼急了,冒出诡异一句:“别为难我,我也是拿钱办事。”
江晚晴觉得莫名其妙:“是我为难你,还是你为难我?大不了不住,你退我房租,我住到补习班去!”
谁知,刚挂房东电话,补习班的物业也来电,通知已断水断电,不允许她私自当做住宅。
两个不相干的房东,跟通了气一样,一起冲江晚晴来,她气愤之余,想了想,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能量。
这个付惊鸿,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