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裙子拉链在后背,他雀跃着抢活儿干:“我来,我来!”
他呵呵笑着低下头,下巴磕在她肩头,环着她,反手帮她拉上拉链。
刚穿置妥当,江晚晴便急着要出门,神色紧张,付惊鸿搂过她的脖子,吻吻她的额头:
“别想太多,不要给自己增添没到来的烦恼。给我点时间,我来解决,相信我,好吗?”
她楞了一下。和他相比,她真是个粗人,只顾着急急慌慌,没有太多琐碎而温柔的小细节,差点忘记跟他告别。
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郑重下了保证,还能再说什么?她点点头,推开他的怀抱,走到门口。
付惊鸿抢先拧到门把手,听听外面无声,探出身,看看走廊,转头朝她低声:“抱歉,让你这样······”
家中人多眼杂,无人机会难得,江晚晴来不及领他的歉意,赶紧闪出他的卧室,跑到楼梯口前,贴在墻壁,左瞅右瞄,发现二楼也无人,匆匆下楼。
她溜到二楼走廊拐角处,才抬头回望一眼,发现他在三楼楼梯口站着,一脸愧疚的神色。
直到平安回到自己卧室,倚在门上,江晚晴才衔接上付惊鸿刚才未完的歉意:
抱歉让她变得鬼祟,变得见不得人。他实在无法把这样的词,和她联系在一起,唯有抱歉。
果然,她很快收到他满怀愧意的短信:
【此刻你因我不能坦荡,对不起。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爱你。】
并怪不得他,昨晚的冲动是她主导,是她自投罗网,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她还没编辑完回信,他又发来一条:
【不用回覆我,省下时间好好补觉。等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要你亲自对我说,说好多话给我听。】
江晚晴握着手机,把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标点符号都会背了。
躺在床上睡回笼觉,却怎么都睡不着,昨晚的一切,都不真实,像梦。
但那些密实的吻覆盖过的身体,告诉大脑,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朦胧间,突然手机响了,江晚晴赶紧接起来,付惊鸿的低音就在耳旁,温柔至极:“起了吗?该吃早餐啦。”
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度过同个良宵后,约定一起吃早餐,颇有甜蜜新婚的错觉。
江晚晴赶紧翻身起床,从昨晚才买的一堆连衣裙裏,挑出最可心的一件换上。
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恰好碰见下楼的付惊鸿。
他朝她笑,註视着她,眼中满是爱意,仅是与他对视一眼,就感觉整栋沈闷的屋子被点亮。
眼神裏交换了千言万语,两人并没有张嘴说什么,默契地一起下楼梯。
付惊鸿的手臂长,惯性下甩时,有意无意蹭到江晚晴的胳膊,一阵酥麻传遍她的全身,整个昨晚的回忆,瞬间成为熊熊烈焰,连木楼梯,木墻裙,木房梁,劈劈啪啪燃烧起来,几乎滔天。
她感到窒息般的眩晕。
他似乎察觉到了,柔情坏笑,伸手,握住了她裸露的小臂,温柔一捏。
虽是在楼梯的拐角处,算作视觉死角,但他也太过胆大!万一有人上楼或下楼呢?!
楼下恰好有人声传来,江晚晴受了惊,逃灾似的甩开他的手,赶紧下楼,离火源付惊鸿远一些。
这家伙,一本正经的玩火!
作息不一,总也聚不齐的一家人,今天出奇地整整齐齐坐在餐桌前。
打过招呼后,各自落座。
雨过天晴,晨光妖娆,窗明几凈的餐厅内,江晚晴坐在沙敏琴旁边,和付惊鸿斜对坐。
她怕他眼神肆无忌惮,只好埋头吃饭,更是细嚼慢咽,生怕像上次呛到了,他的殷勤关切再度引起父母註意。
何况,有过亲密后,只怕他露的马脚只会更明显。
付文州在叮嘱付惊鸿,今上午的大会要亮好相,要有压力,但不要紧张,诸多教导云云。
江晚晴有点担忧,他昨晚一夜没睡,不会耽误今天的工作吧?
又新发现,经历过昨晚,他声音有点变了,带着往日没有的愉快与活泼。
老公扶持大儿子,怕失势的沙敏琴抢风头,转头问江晚晴:“孟桥最近怎么没来?”
付惊鸿的目光,修地看过来,江晚晴暗叫:你别太明显!
江晚晴不敢回瞥,赶紧纠正沙敏琴:“孟桥?他不是我男朋友。”
沙敏琴脸色一黑,皱眉高调:“吵架了?”
江晚晴低头,拨着碗裏的燕麦:“不是,我和他从没谈过。是他比较殷勤,所以造成了一些误会。”
沙敏琴不满,开始教训:“之前好好的,能有什么误会,赶紧讲清楚!条件那么好的男孩子,对你又上心,你把握不住,还想找什么样的?”
付文州拦断话锋:“好了,大早上嚷嚷什么,安心吃饭。”
江晚晴再抬头时,发现付惊鸿锁着眉头,眼神焦虑,必是十分介意沙敏琴对孟桥的看中。
可她也无法现在就安慰他,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偶尔不小心四目相对,眼神都不敢停留。
这样近的距离,却要保持情感上的遥远,一顿饭吃成一场辛苦的表演。
唉,今后要一直这样辛苦下去吗?何时是个头?江晚晴心底有点愁。
付惊鸿和付文州出门后,江晚晴在卧室收拾返校的杂物,计划着等付惊鸿忙完,偷偷汇合,可以在返程的路上,背地裏甜蜜。
沙敏琴推门进来,喜悦宣布:“孟桥下午来接你,你们一起回校!”
江晚晴一急眼,行李箱盖夹了手,瞬间恼火:“什么?你又自作主张给孟桥打电话了?”
“哼,什么叫自作主张?我这是帮你!自己不会留住男人,还不我得出马挽救?”
江晚晴提高音调,四处找手机:“烦死了,谁求你帮了!凈给我添乱。”
沙敏琴眼疾手快,抢走江晚晴的手机:“你干嘛?”
“不让他来!”
“你别不知好歹!孟桥论人物和家庭条件,哪一点配不上你?你以为你是谁?光有张脸,付家的一针一线也不是你的,你没有林飞鹭家裏给的底气,这辈子都又没挑三拣四的权利!”
提到林飞鹭,本气鼓鼓的江晚晴,忽然像洩了气的皮球,变得极为心虚,转过身,背对着沙敏琴收拾行李,怕被察觉出神色不对。
女儿休战,沙敏琴的气势又强硬起来,一番苦口婆心的逼迫。
不让孟桥来家裏的理由,说干了,江晚晴怕露馅,只好勉强答应,但准备提前开溜,不见他。谁约的,谁见他好了!
打发走沙敏琴,江晚晴致电给苏流苏,想撮合她和孟桥赶紧成了,自己得以脱身。
谁知,苏流苏不知在忙什么,声音远没之前那样活泼热情,爱答不理,态度很奇怪,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流苏极其反常,江晚晴不放心,发了条关切的短信,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也没回。
江晚晴有种说不出的不好的预感。看了下表,约莫付惊鸿也快忙完了,但又不确定,怕去电打扰他工作,便给他发了条信息,想早一点回望城,她要看看流苏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后,付惊鸿回电,声音低柔:“我开完会了,在往家赶。”
“你不要进门!我出去找你。”安全比甜蜜还重要。
听筒裏,付惊鸿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那就门口等我。”
“还是远一些吧,容易被发现我和你一起。”
“不会有事的,就上车那一会儿。就算被看到,一个家裏住着,又同一所学校,我送你不是应该吗?”他开得快,挂了电话。
江晚晴有点嗔怪,男人在某些方面的警惕性,真是差劲,就连作风谨慎的付惊鸿,都在陷入热恋后掉以轻心。
她刚提着行李箱悄悄走到门外,就被孟桥的车拦了个正巧。
孟桥跳下车,劈手夺走江晚晴的行李箱,搂住她的脖子:
“想我了?这么迫不及待?回家,我还没给咱妈请安呢,她说想我了。你想没想我?”
正被孟桥纠缠着,付惊鸿的车子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