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进门时,她遥遥望见似乎什么人拦住了他的车子。
车身高,那两个人俯身趴在车窗前,看不清面目,但身影有点熟悉。
江晚晴心想,大概是问路的人,普通人的身影,千篇一律的平凡,所以显得熟悉,便没在意,转身回了家裏。
晚餐时,付惊鸿回家了,在餐桌上见面,当着其他人,两人只是客套点头,继续不熟的以继兄继妹相处着,然后在空中不时偷偷相视而笑。
甜蜜因禁忌,翻倍的增长。
先是沙敏琴发现了江晚晴的戒指,后是保姆,都对她忽然戴了明晃晃的戒指大为好奇,毕竟她是个素凈打扮的女孩。
幸好当初买对戒,顾及付惊鸿的深沈作风,江晚晴非要低调款的,钻石镶在戒圈裏面,外面看不出来,怕沙敏琴和保姆发现破绽,她不肯摘戒指,草率而慌乱:
“不能摘,小商品市场5块钱买的,用的不是什么好金属,摘摘脱脱的,圈口都撑大了,没办法戴了!”
沙敏琴有许多名贵珠宝,对便宜首饰不感兴趣,女儿也没什么大钱买什么好饰品,也没再问。
保姆更是做惯无知,绝不刨根问底,只夸人漂亮有气质,戴什么都显贵。
对面用餐的付惊鸿,朝江晚晴暗暗挑眉,分外得意两人明目张胆的铤而走险。
躲过虚晃一招,壮了两人的胆子。每到深夜,两人开始在卧室私会。从未错过任何一个夜晚,又隐秘,又放肆。
激情挥洩,却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哑忍徒添额外的刺激。
有夜晚私会,不用饱受思念折磨,两人反而能克制住白天的神态,装陌生,比之前自然多了。
偶尔,家中来客,宴请过后,一家人送客到门口,两人站在父母身后,一起对客人摆手送别,付惊鸿垂着的手指会有意无意蹭到江晚晴的手背,有时是划过她的脊柱。
她抬头,他还是客气送客的神色,一本正经,只有微微上翘的眼角含着笑意与爱意。
父母转身时,付惊鸿已面色淡然,抱手于胸,步伐闲定,是个款款大方、恪谨有礼的好儿子。
江晚晴也把乖女儿尽职演绎,与继兄还是遥远的不熟。
谁能会想到,他们私下,有着那样的勾当!而他,更是不时找机会,就要踩下禁忌的钢丝,高危游走!
江晚晴自嘲,之前真是傻,怕让人看穿,还躲着他,早知道两人能瞒天过海,何必白受了折磨那么久,错失太多你侬我侬。
付惊鸿深陷热恋,与往日高高在上的倨傲模样相反,只为江晚晴一人放低姿态,惯得她与日骄纵起来。
有时刚吃完饭,趁大家还都在楼下,她直接进到他卧室,大摇大摆中带着对所有人的挑衅:怎样?谅你们也不会猜到我上楼是来到三楼,曾经怀疑我们,还不照样被蒙在鼓裏!
她想过一旦被发现的借口,索性说去三楼的大书房找书,不信家裏谁能抓住她把柄。
有时竟然想要被撞破,把她当面质问,她好借机打压质疑的声音,有时又想一直隐瞒下去,永不被揭穿。在两个极端来回跳跃。
有时,付惊鸿回家晚了,她就甩脸色给他看,让他道歉与愧疚,满足自己心底的吃醋与不甘,反覆测试他的忠诚,暗中与林飞鹭较劲,确信他一定不会这样对待别的女人。发作过后,看着他自责,她又心疼。
地下恋,人前演绎恪守分寸,人后恣意放纵疯狂,江晚晴既觉自己快人格分裂了,又像付惊鸿一样,沈溺于这种高度刺激裏,不可自拔。
一晚,付惊鸿在外请客,快到10:00还没回家。
江晚晴等他等到着急,家裏都睡了,她如入无人之境,堂而皇之地上了三楼。
但今天,很不巧,刚上三楼,还没走到付惊鸿卧室,她就碰到了付文州。
惨!
付文州目光如炬,边走边鹰盯着她。
江晚晴做贼心虚,一阵惊心,下意识要转身就走,但转念一想,不如大大方方,便主动朝付文州打招呼:“伯父,您还没休息?”
她侧身在走廊,让路,请付文州先过。
付文州却驻足:“这么晚了,你的卧室在二楼,上三楼来做什么?”
“我来找本书,二楼书房没有。”幸好日日心虚,早有备好的理由,真是有先见之明。江晚晴对答如流,慌乱中逐渐安定下来。
付文州刨根问底:“什么书二楼没有三楼有?”
这是没有料到的问题,江晚晴一下就慌了,赶紧搜索空白的大脑,想到个不常见的书名:
“······一本法国的书,叫……哦,《旧制度与大革命》。”
付文州看着江晚晴,倒退了两步,脆生生叩了下旁边的门,提醒:
“书房在这。往那边,是你哥哥的卧室。”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说不出的威严,压迫到江晚晴脸上一烫,赶紧往书房这边小跑:“对不起,我不熟悉三楼,走错了。”
她推书房门而入,关上门,站在书架前拍拍心口:
好险,好险!无论演练多少遍,遇到精明镇定的老狐貍,还是露了一点马脚。不过,自己也算反应快,遮掩过去了!
但她还未缓过神,书房门又开了。
付文州进门后,扫视一圈,阔步走到书架一侧,在其中一排,抽出一本书,“啪”一声,扔在宽阔的书桌上。
江晚晴回头,眼睁睁看着付文州,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付文州指指书桌,再次提醒:“你要找的书。”
“谢谢。”面对突如其来的帮忙,江晚晴并不真的感激,只觉不适。她拿起书,要出门。
“就连书的陈列,都有规矩。你看,这样找起来也方便。”付文州在背后,忽然一句。
江晚晴后背一冷,转身,干巴巴回:“是。”
“人更要这样,该待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该待在什么样的位置。规矩在,大家方便。”付文州明显话裏有话,语气傲慢。
江晚晴年轻气盛,到底没忍住:“付伯父,您什么意思?”
付文州坐到书桌后的椅子裏,深沈的桌面烤漆映着他不屑的面目:
“你和惊鸿是爱情,还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