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电话裏,他只称谓了一句“飞鹭”没有带姓,她虽没发作,但他知晓她不开心,马上就学会连名带姓称呼别的女人了。
“不知道。可能出去接你了吧,你出去找找吧。”
江晚晴醋意横生,他竟然没矢口否认林飞鹭的女友地位!
付惊鸿看了江晚晴一眼,拿她手裏挡着的购物袋。
她不松手,执意挡在旁边座位,被他一把夺走,粗暴地扔在对面座位,领带礼盒摔在地上,也不管。
他成功坐在了她旁边。
卡座有点挤窄,付惊鸿人高马大,四肢安放局促,他把胳膊搭在江晚晴身后的椅背,胸膛也偏向她这边。
“你别这样。”江晚晴偏偏身子,躲开付惊鸿的怀抱。
“我哪样?”他不动,装傻。
“我们分手了,你註意形象。”她忍着心痛,别过脸,狠心提醒。
“我坚决不同意。”付惊鸿的目光追随着她的侧脸,肆无忌惮凝望。
江晚晴以沈默对峙。
“你没感冒,但因为听见她跟我打电话,你哭了,所以谎称感冒,是这样吗?”
他开口便直击要害,差点令江晚晴崩溃。
“所以,你依旧爱我,只是为了成全我,才要与我分开,是不是?”
他望着她动容的表情,乘胜追击,一定要挽回,伸出小指,邀请她拉一拉:“我们重归于好,好不好?”
所有的委屈,都抵不过要跟别人分享他啊!江晚晴攥紧拳头,将小指藏在掌心裏,拒绝。
忽然,付惊鸿收走了胳膊,坐得端正。
江晚晴回头,林天使回来了,笑望着他们,手裏拿着一个棕色瓶子。
原来,他也心虚,知道见不得人,要做回正经人。江晚晴心底苦笑一声。
见到男友,林飞鹭更加活泼可爱,蹦跳到付惊鸿身边,把棕色瓶子递给他,他顺手拧开:“什么东西?一股药味。”
一递一接,有种随意的默契。他与别人的默契。
江晚晴呷了口烈醋,慌忙低头啜饮,全糖的饮料,竟尝不出任何甜味。
“就是药呀,你和晚晴都感冒了,都要吃点。”林飞鹭拿起把小勺子,挖了一大块药膏,伸长胳膊,先递到江晚晴嘴边:“来,吃下它,很快就好了。”
江晚晴不知所措,看向付惊鸿,眼圈微红。
付惊鸿像是看到她的红眼了,眼底怜惜,暗示:“吃吧,你不吃,她不肯放过你的。”
他这是以什么身份的语气?爱侣?“哥哥”?
江晚晴已无法明辨了,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插入了个强烈的干扰。
林飞鹭倚在付惊鸿身上,拿肩头亲昵拱了他胳膊一下,哼唧唧撒娇:“说得我好像老虎,啊呜~下一个就轮到你喔。”
江晚晴憋着气,大口吞掉药膏,裏面加了糖浆,依旧遮不住药的苦。
但她忍着,不做出吃苦的表情,避免付惊鸿看到,会递饮料来。尽管难过他与别的女人亲近,但更怕他朝自己流露任何殷勤,被嗅出奸情的马脚。最近,败露的够多的了!
林飞鹭坐到对面,又挖出一坨药膏,要付惊鸿张嘴,江晚晴忍不住提醒:“这勺子,我用过了,换一个吧。”
“他不介意的。”林飞鹭替男友做主,将勺子递到付惊鸿唇边。大庭广众,也只有她有这个权利。
付惊鸿听话地,吃下那坨药膏。
当着他女友的面,吃下她的口水,有种公然接吻的秽亵感,仿佛奸情现场败露,江晚晴不自在,别过头,呼吸失律。
似乎,林飞鹭什么都没察觉,正一手拿着用药说明,一手握着付惊鸿的手,柔声细雨念服药后的註意事项:
“不能吃辛辣食物,不能饮酒……”
不能吃醋,不能发作,江晚晴暗接一句,提醒自己。
付惊鸿不想三人同处,催促着要走,林飞鹭遗憾,撅嘴:“我还想请小晴一起吃饭呢。”
江晚晴赶紧起身,带头往门口小跑,回绝干脆:“别!我感冒了,再传染了你!”
“已经待了一下午,要传染,早传染了啦。你和惊鸿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估计你就是被他传染的喔。”林飞鹭抬头望着付惊鸿,嗔怪他:“传染源~”
付惊鸿两手提着购物袋,还要为两个女人开门,不置可否。
出了门,江晚晴离两个情侣远点,趁机撇清:
“虽是一个家裏,但我和哥哥不常见面,所以不是他传染的我,一定是我晚上开着窗睡,自己冻到了。”
林飞鹭挎着付惊鸿的胳膊,笑瞇瞇的:“啊~粗心的小家伙。那我要提醒表叔,今后要给你盖好毛毯。”
付惊鸿表情微变,江晚晴才恍然想起表叔是谁。
孟桥好久没出现过在她的生活裏了,已然忘记他和林飞鹭的叔侄关系。
付惊鸿亲自开车送林飞鹭回家,她堂而皇之坐在副驾,江晚晴一个情侣之外的大外人,知趣地坐在后座。
后视镜裏,付惊鸿不时往后看,似乎忧虑江晚晴的情绪。
这次聚不成,林飞鹭热情预约下次聚会:“以前我在国外,老是与你们聚不到一起。今后我常在国内了,叫着表叔,我们一起吃饭呀。”
江晚晴只好敷衍着答应,收回眼神时,不小心瞥见后视镜。
付惊鸿正从后视镜盯着江晚晴,眼神锐利。孟桥也是他心头的刺。
怕他一直不转移视线,早晚露破绽。江晚晴不得不对着林飞鹭,摘清与孟桥的关系:
“孟桥的时间不一定合适,他女朋友好像不是本地的,万一他正在女朋友的家乡过暑假呢。”
林飞鹭很是震惊:“难道……你们分手了?”
和孟桥的误会冗长,江晚晴无法解释,也没心情解释,干巴巴回:“是。”
林飞鹭万分抱歉,江晚晴心神纷乱,付惊鸿踩紧油门,赶紧把林飞鹭送回了家。
扭曲的气氛,终于终于结束!
回程,只有他们两个,江晚晴憋了一下午的醋,酿成了汽油,爆炸了,她苦苦支撑的情绪,被炸得四分五裂。
不想与付惊鸿同乘一辆车!不想上别的女人坐过的副驾!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
她偷偷哭着,跑到路边,招手拦出租车,却被阔步流星追来的付惊鸿拦腰抱起,不由分说,强制塞进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