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家,江晚晴就被沙敏琴拽走,压根不给付惊鸿单独接触她的机会。
付文州则坐在客厅裏的沙发,派头十足,目光犀利,威严镇守。
父母今晚亮明了态度:今后别想私会!
“咣——”一声响,付惊鸿进门就摔了车钥匙,砸在茶几上,面色阴沈,下一秒就要挑穿一切。
付文州先发制人:“今天我见了林飞鹭的父母。”
沙敏琴挎着江晚晴驻足,强迫女儿听清接下来的消息。
付文州起身,绕过茶几,站在母女与儿子中间,朗声宣告:
“考虑到惊鸿和飞鹭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外界很看好这对郎才女貌。订婚选在下月阴历初9,到时我们全家其乐融融出席,不能出现不和谐的气氛。敏琴,能保证吗?”
沙敏琴迭声应答,拽着江晚晴胳膊,狂使眼色。
两大家族的强悍决定,一切木已成舟,江晚晴颇为识时务,强忍着尖锐的耳鸣,缴了投名状:“付伯父,请您放心。”
付文州满意:“好。你是识大体的。”
全场都在虚伪融洽,只有付惊鸿突然对付文州发了疯:“你明知道我爱的是谁!”
沙敏琴拽着江晚晴,掉头就走,决不参与父子争吵,把江晚晴关进卧室。
在二楼,关着门,虽听不清楼下的吵架内容,但能隐约听到激烈的音节。
他在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正名吧?孤军奋战,多么惨烈、无助。而她,当众背叛了他,将他一个人抛在原地。
江晚晴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很奇怪,心差不多死透的时候,反而没了泪水,她对沙敏琴鄙薄凄笑:
“你出去吧,不用看死了我。事到如今,我早不反抗了,不会再和他有什么了。”
沙敏琴坐立难安,忧心忡忡:“可你看付惊鸿失态的样子,万一你心软,他一受鼓舞,还不在节骨眼上毁了订婚?”
自从前段时间吵翻了,母女之间有点生分,江晚晴不愿朝她翻来覆去保证,而是一副你爱信不信的姿态,颇有付惊鸿倨傲的影子。
沙敏琴感到女儿的陌生,讨好地坐近一点,支招:“孟桥真是个好孩子,我给他打电话,还和以前一样热情,还很关心你······”
江晚晴不客气,口气相当生硬:“既然孟桥是个好人,为什么要利用一个好人,拿他做挡箭牌?难道在你们的眼中,任何人只是棋子,都可以利用?”
沙敏琴气得发抖,起身拖拽女儿:
“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在帮你!付惊鸿不负责,引诱你,玩弄你,把你带到阴沟裏,他转头娶个贞洁的妻子,做个体面好丈夫,你就是个弃妇!你还傻啦吧唧心疼他,留恋他!赶紧找个好男人,帮你洗白!省得哪天有点不名誉传出去,求着上赶着,都没男人肯要你个残花败柳!”
太侮辱了!江晚晴猛地推开沙敏琴,竖着耳朵,继续关註楼下传来的争吵声。
付惊鸿嗓子本就哑,连续嘶吼,早已失声,偶尔音节爆破,像痛苦哀嚎,有种惨绝人寰的悲凄感。
这时,江晚晴僵死的心,才又重新跳跃起来,是重重的心疼。
看不惯女儿不成器的样子,沙敏琴狠狠朝地板上跺脚,像恨不得是踩在付惊鸿头顶上,不屑冷哼:
“你以为他现在是为你争取什么吗?他完全为了他自己!你知道家族联姻背后是什么诱惑吗?是整个城市的开发权!你们的爱情比得过那样的利益吗?你以为你在他眼中就不是棋子吗?他是借助你,闹出不堪,为的是要挟他爸爸让步放权给他!壮大他自己的势力!你现在出去,去问他,让他当他爸爸面保证把你娶了!他敢这样做,我二话不说,绝对站到你那边!欢送着把你嫁给他!你现在就去问他,你去!”
妈妈声调太过尖锐,右耳强烈耳鸣,震坏了江晚晴的头脑,她真的在沙敏琴的撺掇下,冲出了卧室,站到了楼梯口。
客厅裏,付惊鸿察觉到江晚晴来到背后,他突然收住吵架声,回头,面色苍白,悲伤地望着她。
看他表情,她便明了,他的抗争,不容乐观。
雷厉风行的付文州,第一次栽了面子,还是在自己儿子手裏,把父子离间的怒气全算在了江晚晴头上,横过眼神,杀气腾腾。
追到楼梯口的沙敏琴,被丈夫的眼神吓傻了,差点踩空。
与付惊鸿四目相望,受不了他眼中沈重的内容,江晚晴感到眩晕,抓紧了扶手:
“哥,别吵了,我比你还小,都比你听话。”
她当众投降,刚才还算略占上风的付惊鸿,轰然挫败,变成被刺激疯掉的野兽,瞪着布满血丝的红眼,剧烈喘息不止,喊到失声:
“江晚晴,你闭嘴!”
看到他严重受伤的模样,江晚晴心要痛死了,声音极轻地提醒他,像私语:
“哥,你感冒了,还没好,先早点休息吧。”
“你闭嘴!”
付惊鸿向她走近,脚步已经踉跄,指着她的手指不停发抖,像半条命正在死去:
“江晚晴,我不是你哥!你不许这样叫我!江晚晴,你要背叛我,跟他们联手,扼杀我们的感情吗?!你要是怕我坐牢而这样,那我现在就去认罪,把不是的罪名全揽在身上,把牢底坐穿!”
我也不想这样啊!你千万千万别提坐牢的事!
江晚晴抬眼,眼泪决堤,忽然看清他身后付文州的面目,脑中一闪而过三年前雨夜,他捉拿李志强前的神态。
那种阴森的毛骨悚然,又来了。
江晚晴忽然脑袋一阵清明,对着付惊鸿,说了违心话:
“其实,我和孟桥一直没断。只是那段时间,他玩得比较凶,你又追得紧,我才跟你一时糊涂······对不起,我发现我还是忘不掉孟桥。你恨我吧,是我始乱终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