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理由十足,林飞鹭也走了过来,等他送的眼神期期,付惊鸿只得出门。
但他抢了沙敏琴要关门的活儿,拉着门把手,脚步留恋在门口,等一行人出门后带上门。
深望着不省人事的江晚晴,她身边坐着对她虎视眈眈的孟桥,关门剎那,付惊鸿又把门彻底推开。
“咣当——”门撞在墻上,是他对孟桥的警告。
放下林飞鹭,付惊鸿掉头就要走。
林飞鹭站在车窗前,挽留:“哎,你这样就走?”
“怎么了?”
车窗外,林飞鹭抿着嘴角,表情娇憨忸怩。
付惊鸿扶着方向盘,皱了下眉:“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吻别。”
“你都下车了。”理由正当。
“我不说,你很久也都没有过了。”她依然笑,“我们可是都要订婚的人了。”
付惊鸿楞了一下,眼神望向前方。前方黑洞洞的夜,什么景致也没有。
林飞鹭小跑,从副驾门绕到主驾旁,伸脸进车窗,扳住付惊鸿的脖子,亲在他脸颊:
“真高冷,又是我主动好啦。”
付惊鸿手指握紧方向盘,挤出个笑容,似乎勉强,有种缥缈的不真实感。
“你知道的,你很多年前就知道,我爱你。”林飞鹭又吻在他的下巴。
他很快端正,脸朝着车前方:“早点休息,今天陪我父母,累坏你了,总是让你做些辛苦的事。”
“沙阿姨经常邀我去家裏,不管她什么目的,但因为你,我愿意和你家人融洽相处,包括你妹妹。”
林飞鹭伏在车窗,迟迟不肯离开,还对他有着隐隐的期待。
付惊鸿很真诚:“谢谢你。”
客气,就疏远了。林飞鹭收回脖子,站直,看看他总也不离开方向盘的手,显然是急着走,她笑瞇瞇的:“你回自己住处,还是回家?”
付惊鸿迟疑了一下,眼神看向方向盘,答:“自己住处。”
“是吗?你妹妹醉倒了,家裏乱作一团,还以为你会回家看一看呢。”
付惊鸿眼神闪了一下,吞咽了下喉结,转头看向林家大门:“我看着你进门再走。”
林飞鹭乖乖点点头,站到门内,朝他摆手:“愿你晚安,能有好梦。”
门关上,付惊鸿的车子立刻掉头。
林飞鹭匆匆穿过客厅,来不及理会父母,一口气跑到二楼的露臺,眺望。
黑夜裏,付惊鸿的车子,原路返回。不是回外面住处的路线。
她的心,一点点沈下去。下楼,碰见爸妈,问她:“惊鸿走了?怎么不让他来家坐坐?”
“他工作上有个召回。”林飞鹭巧笑倩兮,“很多时候,他都这样,分身乏术,但总有个当务之急。”
超速回到家,孟桥的车子还在院子裏停着。
他果然没走!
付惊鸿急火攻心,把车子开进卧室后的小别院。
别院的院墻低矮,两边是路缘石隔成的花池,当初设计只是观赏园子,没有预设进车的可能。
付惊鸿一路开进去,路缘石被撞倒,花池遭殃。不该进的车,毁了曲径通幽,就因惦记着不该见的人。
江晚晴的窗户裏,拉着薄纱窗帘,只看得到光,人影绰绰,看不清具体。
忽然,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了窗边,然后灯啪地熄灭。
孟桥在熄灯后,还留在江晚晴的卧室!
付惊鸿在车裏沈寂了几秒,计算了闯江晚晴卧室的后果,还是下了车。
他知道这很冲动,依旧推开了江晚晴卧室的门。
黑暗裏,沙敏琴的声音:“谁?”
付惊鸿一怔,摸到墻上开关,摁开。
室内亮了,孟桥不在!
沙敏琴坐在床头,专程等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讥讽:
“这么晚了,你一个当哥哥的,门也不敲,就闯妹妹的卧室?”
“我以为孟桥没走。”反正有些事是人尽皆知,谁也不必装傻充楞。付惊鸿对江晚晴的担心,丝毫不加掩饰。
沙敏琴这才起身,冷脸冷嘴:
“你当我这个做亲妈的是什么?女儿醉得不省人事,却把她推到男人怀裏?我又不是怡红院的老鸨。就算急于遮盖丑闻,要牺牲的,也该是占尽便宜的男人!你要真心爱我女儿,那就请你高抬贵手,放她去走正确的路。而不是,你既潇洒做着林家的乘龙快婿,却让我女儿做那个偷偷摸摸的小!”
“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沙敏琴一句也不想听,打断付惊鸿:
“人家孟桥有礼有节,知道男女避嫌,早去了隔壁客房。时候不早了,不要跟我一个年轻的后母半夜理论个没完。这家裏,不是我以前剧团的戏臺子,唱不完的不伦戏《雷雨》!请你出去。”
这是拿继子对继母不轨的臟水,要挟他。如果他不听劝的话。
继母向来伶牙俐齿,暗中心思没完,最初登门,就让他吃了多种有口难言的暗亏,他背了一个难缠小孩的恶名许多年。
这么多年,只觉继母闹再多,只是父亲带来的麻烦。熬到能自己搬出去住了,已很久不领教她的手段了。
付惊鸿对她,无话可说,转身离去。
路过隔壁客房,门半开着,孟桥抱臂,从门缝裏朝付惊鸿一笑,带着得意,或许是幸灾乐祸。
付惊鸿脚步没有停留,到别院开走车,驶向自己住处。
车窗没关,风吹进来,付惊鸿心中越来越清明。
今晚,留置孟桥,突然熄灯,造成误会,一切都是沙敏琴的计谋。
她大概听见别院裏的车声,拿捏准了他可能按捺不住,要闯江晚晴的卧室,于是快速设计了一出“守株待兔”,就为了刺激他,让他知难而退,彻底离开江晚晴。
而这,也不过是与父母挑明后,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往后,还有不知多少困难重重。
要加紧计划的节奏了,但愿晚晴能再扛久一点……轮到付惊鸿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