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再续上,可以正经起来。起开,厨房还没擦呢。”江晚晴推推堵门的孟桥。
孟桥不为所动:“你老装傻,早晚得面对现实。你不能光利用我,不给我甜头。”
“我没有利用你。”她不自信,无法抬头,蚊子哼哼。
“我知道,你没那个胆量和心机,脑仁儿都没有我指甲盖儿大。可你妈那么上赶着促成咱俩,付文州老家伙我觉得态度也很值得玩味,你和那谁的事,估计让父母看穿了吧?林家那边都开始朝付家递八字了,那谁和林飞鹭要好事将近了,你很碍事了,付家这是选中我,让我接手吧?”
孟桥坚决不提付惊鸿的名字,用“那谁”指代,口吻也故意流裏流气,在话锋上压“那谁”一头。
江晚晴彻底呆住,震惊地望着孟桥,他聪慧到令人发指!
刚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孟桥,他秒变嬉皮笑脸凑上来,扔了江晚晴手裏的拖把,抓住她的腰,吻在她唇上:
“你试着爱上我,就会忘记他的。”
孟桥的吻,太过熟练,有太多让女人愉悦的技巧。
她想起付惊鸿的吻,轻柔,试探,有足够的耐心等她融化后,才一寸寸侵略,有起有落,跌宕起伏,神魂颠倒······
江晚晴推开孟桥,别过身,下意识擦擦嘴。
孟桥夺走她挣扎的手,强迫她环住他的腰,哄她,引导她:
“别害怕,我不会再强迫你,但是江晚晴,你先试着抱抱我,熟悉熟悉我的温度,我的气味,我的轮廓。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我那么爱你,还要强忍着,你别对我太狠,就是抱抱我,抱抱我也好。”
得承认,孟桥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许多女生很喜欢他,就连阅人无数的苏流苏都痴情于他。他的选择太多了,而他依旧只选择了自己,自己是不该太绝情。
江晚晴没有抽走环在他腰上的胳膊,抱着孟桥,肢体没有情感,心头木木的。
但这一抱,孟桥开心了许多天,也没再有过其它的要求。他的情史那么多,情感倒很单纯。
而江晚晴,心底始终有个比对,别的男人越在眼前晃,她越在暗地裏,更加想念不再见面的那个男人。
付林两家,已经走到合八字的环节了,本来就难以阻止联姻的进度,这下更覆水难收了,付惊鸿的承诺,眼见就成为泡影了。她那些念想,不斩断也只剩枯萎了。
又到周末,一早,江晚晴要出去买菜,被孟桥拉住:“今天回汾城。”
当初带她离开汾城,是孟桥在客房听见了沙敏琴和付惊鸿的对话,知道江晚晴在付家难以立足,将计就计,带她出来散心,趁机培养感情。
而他的酒吧才开张,又是夏天旺季,最离不开人的时候,得回去开会,见各大供酒商。
“那我留在这裏,等你回来吧。”江晚晴实在不想回付家。虽然想那个人,想到迷糊,但见面只会中毒。
孟桥捧住江晚晴的脸,温柔痴痴:“放心,不让你回阴宅付家。你陪着我,我保护你。”
她是个体贴的姑娘,收拾好孟桥的行李,随他上了车。
回到望城,怕打扰孟桥工作,她在他的办公室玩电脑。
收留她,她知恩图报。等他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永远有冰好的红茶,擦汗的凉毛巾。
孟桥一口气干了冰红茶,凑脸过来,又是那副笑嘻嘻玩世不恭的神态:“给哥哥擦擦汗。”
一听到“哥”,江晚晴僵住了。某个人最介意她叫哥,分手时,她就用这个字,深深伤害了他。
她常有这种受了刺激的神态,是在想念某人的眼神。
一切,都差点完美,就因为两人之间,横亘着是哥又不是哥的那谁身上。
孟桥宽容笑笑,自己拿过凉毛巾,擦完,一把丢进办公桌旁的垃圾桶。
江晚晴不敢再招惹孟桥。她知道他全知道,他也并非没有脾气。
晚上酒吧营业高峰时,孟桥常忙得不见人影,江晚晴会自动充当服务员,帮员工订餐、打扫卫生,她向来不白吃白住。
员工们也很喜欢有求必应的江晚晴,经常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喊:
“小老板娘,帮我点个单。”
江晚晴二话不说,拿着酒单就去。
抛头露脸多了,经常来的客人就刁了:“叫你们那个漂亮的小老板娘来服务,我还有许多知心话对她说。”
比较忠诚的员工,汇报给了孟桥。
孟桥当即就不许江晚晴再帮人点单,但是他把她硬带回来的,没时间亲自陪,便出钱出司机,拉她去奢侈品店,让她学着消费。
而她总是对花钱的心思不大,还是闲不下来,跟酒吧后厨裏一个暑假工处得很好,暑假工忙不过来,她就又亲自上阵帮忙。
在后厨切柠檬、摘薄荷叶,摆弄各种造型的果盘。忙碌填补了胡思乱想的空虚,也算作一种浅薄的疗愈。
这晚,店裏实在爆满,包厢都定不上,许多会员都要坐在卡座挤着。
前面的服务员压根周转不开,江晚晴只好又出来帮忙。
在卡座间穿梭服务的时候,忽然,整个酒吧沸腾的嘈杂,在江晚晴耳中成为茫然的白噪音。
——全世界,只剩付惊鸿的声音。
别人都在劝付惊鸿不要喝了,他还在要酒:
“王总从浙江赶来签合同,一定要招待尽兴。服务员,点单!”
他已喝到声带发干发紧,带着明显的嘶哑。
猛地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江晚晴打了个寒战,不敢转身。
声音估测,他与她的距离,不过隔着背后一张桌子。
江晚晴正犹豫着怎样才溜掉才能不被发现,有个男服务员已跑了过去。
幸好,她淹没在鼎沸的人群裏,成为毫不特别,没被发现。
明明是她不想被付惊鸿发现,但他没发现,她又说不出的失落。
走回吧臺,刚才服务付惊鸿的男服务员跑来:
“小老板娘,得麻烦你切一堆柠檬和薄荷。刚才那桌,点了12杯青柠薄荷马提尼。”
“几个人啊?点那么多。”暗色光影中,她对付惊鸿的关心,无人知晓,问得随意自然。
“3个。”
江晚晴点点头,回到后厨,开冰箱拿出几个青柠和一堆薄荷,楞了会儿神,付惊鸿已经喝大了,起码还要喝下4杯马提尼,还不烂醉?
喝醉的滋味,她太知道了,穿过肠肚,就化为苦水和流不尽的眼泪。
她恹恹地洗着薄荷,猛然间想起,听保姆碎碎念过,付惊鸿对薄荷严重过敏。
江晚晴自作主张,让调酒师去掉薄荷,改为青柠海盐马提尼。
她时刻关註着付惊鸿那桌,潜在黑暗裏,穿梭在一旁。
马提尼上了,付惊鸿喝了一口,顿住动作几秒,忽然把4杯全干了,然后猛地起身,高声不满:
“这不是我点的酒,把老板叫来!换了我的酒,我看是谁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