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江晚晴提着包,走到院内小卖店,敲敲挡在窗臺的破旧木板:“打电话。”
电话接通,沙敏琴意外,不出半小时,一向倔强的女儿居然肯更改主意。
第二天晚6:00,江晚晴穿着新裙子,如约现身在付家。
因为怀孕,沙敏琴在付家彻底站住脚跟,鸡犬跟着升天,再见江晚晴,保姆变了嘴脸:
“小晴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啦。妈妈亲自下厨,给你煨鸡汤呢。”
江晚晴不想虚假周旋,开饭前赖在院子裏,赏花。
全自动的玻璃棚顶,可以篡改局部天气与气温,院子栽了许多南方才能存活的植物,高高低低,长势很好。
江晚晴边心中暗嘆金钱的力量,边凑上去闻香。
“喜欢哪一株?”
身后,多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她隐隐期待的声音。
江晚晴没有回头,故作镇定,在一丛植物中,随手一指。
付惊鸿的胳膊,从她身后伸过,轻晃她指的紫竹。
竹声沙沙,像落了微雨。
他偏头,微笑,语气带着征询:
“是这株吗?”
还要具体到哪株,他忽然天真,江晚晴差点接不住话,只好信口胡诌:
“对。你要拔出来,送给我吗?”
“可以。”他认真答。
难道吃完饭,她要扛着一根竹子走吗?跟耍金箍棒的猴哥一样?
江晚晴无语,只好如实提醒他:“我没地方栽。”
付惊鸿耸了下肩,手插进裤袋:
“你第一次来吃饭,连这么小的礼物都没办法送给你,真遗憾。”
这礼物可不小,两米多高呢!这是他的幽默吗?
但他神情诚恳,完全不像开玩笑,江晚晴决定收下这根竹子,煞有介事构想:
“那就做把伞,紫色伞柄,绿色伞盖。”
他望着竹子,双眼出神,似乎在构想成伞的步骤。
把她的胡诌当认真,她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她笑,他回头,望着她的眼睛,也笑了。
只是幅度比她收敛许多,但很温和。
难怪说一笑泯恩仇,他们并不深刻的仇恨,因为相视而笑,烟消云散。
借着对视,江晚晴这才仔细打量付惊鸿。
相比昨天,他的头发略短,精理了发型,带着好看的刻意。
她心底暗笑:不会是昨天故意诋毁后,他特意打扮了吧?
如果真在意她的一句话,那他给出的那几沓钱,岂不更是记忆深刻,却还没等到她的一句谢谢。
于是,江晚晴瞅瞅四下无人,偷偷:“谢谢你给我的······”
付惊鸿皱眉。
她立刻意识到,他再也不想提及此事。
也是,他要立一个深情男友的人设,必然不能提到和夜总会有关的字眼。
而她,终于想起他有个打算会结婚的女朋友,立刻收回一时分心,摆正继妹的立场。
刚才轻松的气氛,被江晚晴的不合时宜打破后,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付惊鸿暗咬了下腮,主动邀请:
“离开饭还早,我带你转转。”
正自责刚才的失误,江晚晴赶紧借助他的邀请,狂热缓和气氛:
“两年前,你还警告我,不要攀附付家,给我侮辱到记仇,连你为我挨刀都不想领情。今天,我们却又可以借未出生的弟弟,欢聚一堂。可见,沙敏琴怀了个吉星高照的龙胎,一会儿我们好好为他祈福。”
付惊鸿绷紧唇线,横眼看她,神情覆杂。
江晚晴终于晕过来,本来他自己继承的家业,多了个瓜分的,人家祝福个屁!
自知又说错话,江晚晴一言不发,跟在付惊鸿身后,亦步亦趋。
绕过玻璃棚,踏上石制梅花桩,脚下是一湾人造池塘。
环境幽静,毫无人迹,江晚晴忽然隐隐害怕:
叫你乱说话,惹的这个人不高兴,他把你杀了埋这,都没人知道。
锦鲤悠游,垂柳依依,荷叶田田,她却毫无心思观赏,担忧地要逃,又怕他笑话。
付惊鸿迈上梅花桩,回头,伸出一只手:
“来,手给我。”
江晚晴盯着他的手掌一楞,又抬头看他眼睛。
塘边的垂柳轻舞,连天的荷叶卷起绿浪,一阵风从他身上刮到她身上,她再次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冷香。
她不由吸了下鼻子,他眼中含着笑意,再次邀请:“手给我。”
想起昨天他才怨她“非逼着别人重覆”,她一慌,把手拍在了他掌心。
他牵着她,每走一步,他顿住,等她安全在梅花桩上站稳,他再领她迈下一步。
十几个梅花桩,走得比18年的路还漫长。
终于落地在对岸,付惊鸿抬起牵过她的手掌,微笑:“你出汗了哦。”
江晚晴背过手,偷偷在裙子上一抹,掩饰心慌,眼神不看他,盯着刚才的梅花桩,默默数数。
付惊鸿似乎通晓她心思,伸手,在她耳边打个响指:“别数啦,跟你年纪一样。”
江晚晴已悄然数完,18个梅花桩,果然跟她年纪一样。
她甚为奇怪,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的年纪?”
付惊鸿挑了下眉梢,微微得意:“我比你大两岁,我20.”
并没问他的年纪,他却自爆,又和她的年纪比较,而他并非热衷没话找话的人,颇为慎言淡漠。
此人言行,甚为怪异。江晚晴心绪毛乱乱的,不由再往裙子抹抹新出的手汗。
路过一个场馆模样的建筑,门开着,勾起了江晚晴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