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坐我这边。我坐过的地方,变香了。”
孟桥这才熄灭躁动,笑嘻嘻地坐到江晚晴旁边。
付惊鸿单手绕着一次性筷套,在长指间折来折去,压出交错的乱痕,颇显烦躁。
江晚晴不抬头,涮茶杯和筷子,见旁边的餐具没洗,拖过来就帮忙洗了。
孟桥感动到无以覆加,伏在桌上看她,撒娇:
“才做你师父第一天,就对我这么好,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
并没特意为他洗餐具,更不想听这么轻浮的话,江晚晴瞪他一眼,孟桥马上闭嘴,但嘴角是上翘的,遮不住的喜悦。
她抬眼,不小心瞥见付惊鸿的脸色,不悦且沈重。
一顿饭吃得小心翼翼,刚停筷子,江晚晴就找借口回宿舍。
苏流苏拦住要送江晚晴的孟桥,要他的手机号码。
孟桥马上掏手机,却是转身拽住江晚晴的胳膊:“你的给我。”
初秋还热,江晚晴只穿了件t恤,胳膊裸着。
付惊鸿立在一旁,盯着江晚晴被拉的胳膊,喉结不停打滚,想做无事状,但脸色很差。
苏流苏觉得硝烟味甚浓,忙上前打岔,拿胳膊肘子捣孟桥:“我的给你,撒手!”
孟桥提醒江晚晴说号码,笑着捏了她胳膊一下,她忙甩开,脸上一红:“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我都是打公共电话。”
他的手一松开江晚晴,付惊鸿紧锁的眉头才稍缓,但冰冻难融,胸口无声却激烈起伏着。
孟桥不得不和苏流苏交换号码,在流苏央求下,他答应一会儿送她去坐回汾城的大巴。
跟付惊鸿演不认识,装毫不在意,实在辛苦,江晚晴趁机逃脱,跑回宿舍。
刚进宿舍,宿管阿姨拉开窗户,敲敲黑板,提醒江晚晴:
“丫头子,今后进宿舍先看看黑板,有没有你的来电。刚入学还提醒你们,今后没人提醒了啊。”
还真有一个,是座机,沙敏琴的。
迈入大学,要彻底脱离原先生活圈子的江晚晴,本也把沙敏琴也划拉出去了。
但因为某人的牵扯,她鬼使神差的,又给沙敏琴回了电话。
也许心中有点未雨绸缪,今后不能再靠近某人,起码能从他周边,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一点回音。
“妈,你怎么知道宿舍的号码?我才搬。”
“好打听。我生了,在坐月子,你来看看你弟弟,特可爱,跟你还有点像呢。”
弟弟,也带了付文州一半的基因,大概和某人也有点像。
这个小孩,成为她和某人之间奇异联系的存在。
江晚晴答应去付家吃饭,沙敏琴才说早已派了司机,估计马上就到了。
挂上电话,江晚晴很是惊讶,都能自由支配司机了,沙敏琴果然母凭子贵了。
去到付家看新生儿。很可惜,小孩肉乎乎一坨,看不出眉眼如何。
这个和自己有一半血缘关系,和付惊鸿有一半血缘的孩子,丝毫看不出两人交迭的痕迹。
像她跟付惊鸿的关系一样,无痕无纠葛一样,江晚晴有点遗憾。
马上,她又纠偏那些错误的思绪,在内心大义凛然地和付惊鸿划清界限。
一整天,江晚晴都被沙敏琴缠着在月子房吃饭聊天,出房门机会不多,没见到付惊鸿,她兴致缺缺。
沙敏琴机警听听门外,没人,从枕头下掏出一只新手机,塞到江晚晴包裏,低声嘱咐:“有手机联系方便,别声张。省得让付惊鸿觉得我掏空了他家。”
生了儿子后,沙敏琴懒得装了,完全不再讨好继子,谈话间,甚至视他为眼中钉,好为自己儿子铺路。
亲妈嘴裏的“坏种”,和自己认识的那个付惊鸿,完全不同,江晚晴听得极为不适,起身要走。
江晚晴下楼,保姆热情留她再吃点水果,一提到水果,保姆惊叫:
“哎呀,还没打给惊鸿,问问他自己晚饭,吃的怎么样?”
执意要走的江晚晴,留下来吃水果,竖着耳朵听保姆和那端对话。
“晚饭吃的什么?”
······
“哦,我也吃过啦,你好久不回来,我做饭都不带劲。幸好,小晴来啦,我多做了几个菜。”沙敏琴生子后,地位高涨,保姆对她也越来越亲热。
······
“什么?你要回来?明天再回来拿吧,天都黑了,开车安全吗?”
挂上电话,保姆赶紧重新张罗,高兴地直唠叨:
“惊鸿忘了拿充电器,大半夜的非要回来拿,我给他备点果盘,你吃你的。”
江晚晴心跳加速,嘴裏的那颗葡萄,一直咽不下:
他是听到我在,因而半夜回家吗?
可他好几天不在家,是在外宅与飞鹭厮磨吗?
这么一想,她有点难受,立刻坐不住了,悄悄溜出院子,走在夜色中,准备打一辆出租,避免与付惊鸿碰面。
深夜的出租难打,约莫沿街走了十分钟后,一辆车在江晚晴身后鸣笛几下。
包裏有新款手机,很贵,江晚晴怕被抢,赶紧跑了两步。
身后的车,狂妄地开上盲道,拦住了她的去路。
江晚晴吓得马上掉头,狂奔不止。
车门砰——一声关上,脚步声追来。
江晚晴被猛然拉住胳膊,扳过肩头,她吓得脸色苍白回头。
行动间,空气裏掀起一股淡淡的冷香。
是付惊鸿!她记得他的味道。
江晚晴的惊吓立转惊喜,回头望着他的面目。
付惊鸿脸色极差,一言不发,因看到她蓦然回头的脸,表情变得松动,继而深情。
江晚晴抬眼望着他,想问他出现突然是什么意思,这样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张嘴,他的吻,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