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那一瞬间齐衍是有些不清醒的,他只隐隐记得护着那孩子时胸口处闪现的光。那光并不刺眼,只一瞬就消失不见了,好像还隐隐带着香味。
意识回笼,他试着活动下身体。只头部稍有些刺痛外,其他并无难受。所以,是因为那光的缘故,本该伤成重伤患者的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那个光是什么?他连护身符都不信的人为何会突然间有道光保护他?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胸口扑上来的人扰乱了思考。
女生穿了件白裙子,不知道是不是跑的急,头发有点乱乱的。像是还嫌不够乱似的,还不住的往他身上蹭来蹭去的,看起来十分有活力。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齐衍看到她顿了一下才抬起脑袋,他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就连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然后他听见她磕磕巴巴的,“阿衍,你......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珠珠啊!”
凤眼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就这么一眼,白宝珠就懂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请把花带走,我不喜欢。”
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白宝珠一时消化不了这个爆炸性消息。踉跄几下刚要摔倒,被一双手臂猛地拦住。
就这么借力随他走了好几步,然后她就被按到了椅子上。武川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说出的话像是低吼,“这么点事儿有什么好哭的,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膝盖上的创可贴被渗出的血染透,伤口看着比之前肿胀许多,白宝珠充耳不闻随他发火。
“我怎么和你说的,人和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平了下怒火,哑声劝慰她,“正好趁他这次失去记忆,你和他一刀两断吧。借了你花瓣的好,竟然转身就忘了。实在不是可托付之人。”
不是这样的......,白宝珠刚想反驳,话却被突兀打断。
不咸不淡的身音传来,“你膝盖上的伤就让它痛着吧,正好长点儿记性。”
白宝珠实在懒得搭理又是哪位。
下一句话却让她倏然抬起头。
他说,“你和那个凡人上一世受的苦还不够吗?”
转角处的阴影裏走出来一个人,不对,不是人。
是赵恪。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金丝眼镜下的灰眸泛着冷然的光,赵恪信步走来,“啧,难不成又要落得上一世魂飞魄散的下场?”
魂飞魄散?
谁?
还有,她和齐衍上一世就相识?
脑袋昏昏沈沈的,白宝珠不知他在说些什么。男人长指一点,那些散乱拼凑着的记忆就像完美的拼图一样,密丝合缝的渐渐显出它原本的样子。
原来那些在她梦中、恍惚中闪现的片段都是真的。
原来那日救她的不是骏马,而是骑着骏马的他。
原来她并不是慧根低微五百年才修成肉身,而是在他照料下的第一个月就修满七片花瓣。
原来他上一世叫齐谓。
原来这一世她没实现的事上一世她实现了。尽管她们只一起上了一节课。
就连今日屏障中看到的那些也都是真的。初入人间的她不懂隐藏身份,用花瓣救了齐谓养的猫猫,反被路过此地的捉妖师打的魂飞魄散。
是玫瑰姐姐赶来用法器青柚莲花瓶作为她魂魄的容身之处,这才堪堪护她尚存世间。阿姐本是想去紫玉之顶的玉髓花救她,谁曾想玉髓花太过难找,齐谓竟然又找那个捉妖师用性命做为代价让她重新活过来。
那捉妖师本不肯,后来齐谓把住宅和银票都抵给了他。方才同意用他的血作为引子以此来救她......
她看到血液一点一点滴在瓷瓶裏,许是失血过多,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时却依旧往瓶口伸着手指,殷红的血顺着光滑的瓶身慢慢流下,直至落入瓶底和尘土化为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