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一直在偷偷看他。
眸子像只受伤的小鹿,水润润的,仿佛受了欺负。齐衍无声嘆气,是了,他不就是欺负她了,把人家忘记后还这么冷冰冰的凶她。
她就这么怯怯的偷瞄着他,齐衍无奈只好开口,“是在担心我?”惊得对方猛地一顿,连忙坐正。
白宝珠压住心裏呼之欲出的感伤,定定开口,“是,我很担心你。”
她接着开口,“你怕是记不清了,我初来人间是你救了我,所以很想为你做点什么。”连着上一世的一起。
“刚打电话的是阿衍你的亲人对不对,你少难过一点点好不好,我怕你难过太多会很痛。”她揪着手指吶吶说着。
“亲人?”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我只不过是她用来赚钱的工具罢了。”
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捏紧,齐衍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自幼生活在孤儿院,院长是个对他很好的阿姨。至少在那日之前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那日是他第一次上了杂志,虽说只是个内页,可是依旧给他带来了不菲的收入。摄像师很喜欢他,一直夸他有灵气出片快,所以他们早早就收工回了家。
门卫张大爷见他回来和他打招呼,他欢快的应了,把买来送给大爷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兴奋地问,“石院长现在还在办公室吧?”
昏黄的路灯打在少年瘦削的肩上,一双凤眸亮亮的,洗的发白的运动裤也丝毫难掩少年的光芒。张大爷看着已比他高出半头的齐衍,乐呵呵说着,“在呢,看把你急得,快去找院长吧。”
他道了谢就往不远处的小楼走去,夏夜裏那萤火之光给他引着路,他隔着裤子口袋捏了捏放在裏面的钱,笑得一脸满足。
有了这个钱大家就都能吃顿好的了。
几百米不过瞬瞬,他站在红色门前刚想敲门却听见裏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衍这小子可真是个摇钱树啊,小小年纪这么能赚钱。咱可得常对他哭哭穷,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拿着这么多钱也没用不是......”
后面的一切他已不愿再想起,只是从那一刻起,他又变回了幼时的他,把心封闭在最缝隙处再也不愿打开。
回忆这么久远,现实却仅仅过去几秒。他敛神集中註意力,忽略掉副驾驶座上少女眼眸裏的担心,说着并非他真心的话。
“刚才不是还要和我成为陌生人,现在又来关心,呵~”
“阿衍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裏难受。”白宝珠小声开口,音颤颤的,看着像朵暴雨裏摇曳的花。
压下心中升腾的酸涩,齐衍打开窗户。雨滴顺着玻璃窗扫到他的胳膊上,没几下就蕴湿了他的衣服。他此刻很想停车紧紧抱住隔壁的少女,他的内心下着雨好像只有她能给他撑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