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他那时还有些似懂非懂,直到那张照片出现,直到那封信被他找到。他才明白原来一直是她,原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是自己。
记忆唯独缺了她,齐衍眸子泛起寒光。导演那日的话语突然浮现,他跨步来到楼梯转角,手一扬一落那青瓶应声即碎。
啪擦——
飞溅起来的碎片四处飞散,他的力气很大,那碎片竟直直朝他脸部飞来。伸手去挡,只一瞬那锋利的瓷就割破了他的掌心。
痛感是慢慢传来的,一开始只是有东西划破的撕裂感,再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灼痛感。
齐衍垂着手也不去看,殷红无比的血顺着手指滑到指尖。像是屋檐下流下的雨滴,“嘀嗒嘀嗒”流个不停。
血液一点一点落在地上,慢慢蔓延。正好沾染上花瓶底部,血液像是受到了感召,瞬时金光大闪,齐衍一瞬间就被拉进那光中。
他像是站在胶片电影上的帧,随着他往前走,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向他推进。
他看见身着白袍骑着骏马的他,看见在溪边戏水的他,看见在学堂背书的他,看见躺在床上温柔含笑的他,看见在游乐园和人牵着手的他,看见生气亲吻某人的他。
无数的他不变,陪他喜怒哀乐的人也从没变过。
原来一直是她。
一直是那个眼眶红红叫他阿衍的她,是甩着双手满满撒娇的她,是哭闹不再理他的她,是拽着他好好吃饭的她。
明明现实只过了几瞬,他却细细看完俩人一起度过的那么多年。
他看见自己倒在血泊含笑看着那个后来被他打碎的青釉莲花瓶,看见再度化成花的她懵懂长在山的深处,努力修炼的再度长大,再度回到他的身边......
一切都已覆位,齐衍回神扶着墻壁久久没有动。他默默捏紧口袋裏的那张相片,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他一定要和她好好的走下去。
喧闹的吵嚷声传来,齐衍压下眼角的那抹红。再抬头时已是镇定自若,他沈稳走着,走向最中央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导演,淡定开口,“这家主人的电话麻烦发给我,我打碎了她的花瓶,要亲自和她道歉。”
作者有话说:
“坏记忆好记忆,浮游在岁月裏每段沈溺。
跳进洪水裏浊染的给洗去,留白了待下个或许。
甜过的酸过的,残留在浸浴裏默然安息。
等泡沫漂去让赤身吻别谁,旧记忆要往后退。
忘掉了你擦过的花火,旧地某一处过去有否去过。
不管你算什么不愿再磋跎,来战胜我的怯懦。
忘掉了你疼爱的抚摸,道别这一秒上了这好好一课。
冲淡旧痕迹再从头让我,寻觅往后那个......”
以上这段歌词出自于黄仲凯作词雷颂德作曲,并由卫兰女士演唱的歌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