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已是丑时正(凌晨两点),岑朝安在回来的路上趴在岑父背上睡的极香,到家后决明忙打开正房的门,帮岑父把岑朝安放在床上。
岑父在给朝安脱身上的棉衣,决明打着哈欠走到东厨,点燃油灯,拿在手裏弯腰去看竈膛,大锅下临走前烧的一捧木炭早已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堆微微发热的灰。
掀开锅盖,白色的热气猛地从锅内冲出,决明把热水舀出来,提了一桶去正房。
岑道年把正房内的炉子点着,请李修戎他们坐在正午稍稍休息片刻。
见决明提着热水过来,李修戎轻车熟路地去找了洗脚用的木盆过来,摆在屋裏排队洗脚。
石叔来敲门,说是岑家不够住的话,石家西厢还空着,稍微挤一挤,点个火盆也不冷。
李修戎应了一声,带着吴渊和另一个陌生青年去石叔家,安排妥当后告辞。
再回到岑家,李修戎脚步轻快地溜到东厢房去。
见决明正在铺床,李修戎伸手去帮忙,两人把被子放在床裏面,两边稍微折一下,又在被子上盖一层更厚的。
即便如此,决明又在两层被子上盖了一大张动物皮毛拼凑成的“被子”。
岑道年敲门,决明拉开房门,寒气夹着雪籽飘进屋裏,和着雪,岑道年把脚婆塞给决明,嘱咐他晚上盖好被子。
又和李修戎匆匆说了几句话,岑道年也回屋去睡觉了。
细小的雪籽撒盐一般落在地上,沙沙作响。
决明关好房门,李修戎盘腿坐在床边,一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决明,颇有秉烛夜谈到天明的架势。
决明抱着脚婆,隔着锡壶,滚烫的热意透过衣服往身上钻,把脚婆放到李修戎怀裏,把桌上的灯移到床头的小木桌上,撵李修戎去裏侧躺着,坐在床边脱鞋。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李修戎侧身横在床上,拿手支着脸,看着决明慢慢解开头发,任如瀑黑发垂着。
李修戎起身,凑过去把脚婆塞还给决明,“这个你拿着,哥不需要。”
决明抱着脚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她也是大漠乡的,只打过几次照面。”
接着,决明把去盘山扒螃蟹的和之后的事给李修戎叙述了一遍,李修戎顿时满腔义愤,同时又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决明也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要他说那裏不对劲,他也说不出。
是刘冬梅她娘在村裏闹事死活要赔偿她“损失”了一个金龟婿?还是刘冬梅两次故意过来找自己?
决明想不明白,躺在被窝裏,暖融融的脚婆熏得他直瞌睡,强撑着睡意,决明迷迷糊糊地说:“然后就遇到你了……亏你想的出来,让十个壮汉送她回去……”
当时决明内心已经动摇了,在考虑要不要带她一起和石叔家碰面,再一起回家。
李修戎可没想那么多,臺上那个人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很决明结伴一起回家,还是想支开别人,让决明单独带她一起。
摸着下巴想了想,李修戎迟疑地说:“我觉得就算你拒绝带她回去,她应该还有后手。”
回应李修戎的,只有决明浅浅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李修戎爬起来吹灭油灯,爬到裏侧盖好被子躺下,说不冷是假的,外面都飘雪了。
抱着枕头掉了个头,李修戎重新钻进被窝,用脚偷偷挑开被子,慢慢偷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