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开始
几天后,阳光明媚。
靳思阙快步下楼,拽过身前的挎包将钥匙和耳机塞进去。
手机振动,她拿出来,是杜孟真的消息。
「天气预报说有雨,记得带伞。」
靳思阙一顿,继而抬头,烈日骄阳正旺,她停下脚步,回覆杜孟真的消息:「好。」
“来了。”民政局,吕妐婇竟然没有迟到。
靳思阙是小跑过来的,脸上带着红晕,朝吕妐婇颔首,指向门口,说:“走吧。”
婚姻登记处和离婚登记处是不同的位置,结婚的喜气洋洋排成长队两两嬉笑。离婚的怒目背对,仿佛仇人相见,多看一眼也厌烦。
靳思阙想尽可能的体面,从包裏拿出路上买的早点,拆开吃了起来,并拿出另一份递给吕妐婇,“吃吗?”
“不吃。呸!”052嫌弃道。
吕妐婇接在手心裏,“谢谢。”
她没吃,只是拿在手裏,离婚的队伍并不长,她们一会就排到了,期间两人没什么交谈,登记填表,合照处拍下一张神貌不合的照片,等待拿证。
“阿……吕总,”靳思阙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一把车钥匙交给吕妐婇,“车在明月风楼下停着的,钥匙给你。”
吕妐婇:“说了给你……”
“不用了。”靳思阙笑道,“就这么吧,嗯,我以后……有事的也可以找我,就当……”
吕妐婇::“就当是朋友?”
“什么?”052大喊。“想得美!”
靳思阙挤出一个笑,工作人员敲了敲柜臺,将装订好的离婚证递给两个人,像是罕见,狐疑说:“很少能看见离婚还能有说有笑的人了,你们真是来离婚的?”
吕妐婇接过证件,将靳思阙那个交给她,并道:“后会有期。”
“后会无期!”052怒吼。
“后会有期。”靳思阙涩然一笑,目送吕妐婇离开民政局。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沈下来的,绵延成群的乌云涌动到一起,沈重的像倾倒而来的山,几乎要将这天地压垮,靳思阙走到一颗树下,一手撑在树干上,几乎脱力般靠着树身跌坐在树下。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轰隆震响,大雨如洩,泼洒而下,阴暗天空被闪电点燃,只一瞬,被更急更骤的风雨浇灭。
“前方道路拥堵……”
导航的声音从车载蓝牙裏传出,吕妐婇降下寸缕车窗,风吹进,吹散她口中呼出的白烟,离婚证被搁置在中控臺,随意扔的,扉页散开,露出裏面只有一张脸的单人照。
“借烟消愁愁更愁啦,有什么好愁的呢?”052宽慰道。
“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吕妐婇问。
052似乎疑惑:“我也不知道,故事的节奏从你车祸开始,我的出现就逐渐出现了偏差,从开始到未来,它就像脱缰的野马,早就不听使唤了。”
拥塞的车流松动,吕妐婇将烟咬在嘴边,一只手轻拨方向盘。
052说道:“我觉得我的记忆就像闯关游戏,不走到下一关的门前,很难预知新的谜题。”
“鸡肋。”吕妐婇点评,露出烦躁表情,她按动鸣笛,催促前车行进。
052:“……”
大雨如滂,靳思阙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她浑身湿透了,单薄的衣物紧贴在躯体上,及肩的短发被风雨淋贴在面颊上,模样极其狼狈。
大雨天,路边除了车和行色匆匆四处避雨或打车的行人几乎看不到任何外物,小区裏更是安静得像是提前步入了深夜。
靳思阙伫立在门口,拿出钥匙开门,门被人先一步从裏面拉开。
谢莹无奈看着她:“进来吧。”
“有些冷。”靳思阙站在门口,身上的雨水很快就将地毯洇湿。
谢莹取来浴巾,将靳思阙上下一裹,没好气道:“都淋成落汤鸡了,能不冷?”
靳思阙一笑:“很狼狈?”
“笑什么笑,不准笑!”谢莹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推进浴室裏,“什么事一会再说,先洗澡,把自己收拾出一个人样。”
“洗热水!”谢莹在门外喊。
靳思阙一件一件脱下身上的衣物,离婚证掉在地上,摊开,露出照片上她那张强撑出出笑意的脸,压抑无力,眼神黯淡。
靳思阙吁了一口气,捡起离婚证扔在盥洗室的臺面上,拧开淋浴的热水,胡乱搓洗起来。
“吃什么?”谢莹敲响门,“鸡蛋面?”
浴室裏仅有水声,谢莹皱眉,将耳朵贴在门缝听,一阵压抑着的哭声从裏面传来。
谢莹嘆气,无奈摇头。
景湾别墅。
风卷着雨飘洒而来,一泼接着一泼,令人根本无处落脚。郭姨正指挥司机将吹到玄关的雨水扫出去。
“雨太大了!”司机和佣人叫苦,个个都浑身湿透。
司机:“郭姨?就这样吧,也吹不进屋子裏。”
郭姨浑身湿透,看了眼天气,心道这种老宅子,只怕明天还要好好保养一番了,摆手说:“算了,明天再说吧,大家回去回去吧。”
玄关的人迅速散去,天地间只声呼啸的风雨,吕妐婇端着红酒杯站在在落地窗前,柔顺的黑长直发披散在双肩,干凈利落而熨帖,她的侧脸像是倨傲的精灵,冷漠俯瞰着窗外的风景。
052已经絮絮叨叨许久,要是能喝水,估计会痛饮几大杯,“你说话啊。”
“说什么?”吕妐婇淡淡道,并举杯朝着风雨示意,“和我的黑暗面说话?我会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052:“……”
“你竟然,你竟然还在质疑我的存在?”052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