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邱蝶塌房了。
当夜,明月风大门紧闭,好多人甚至来不及卸妆,顶着生角旦角的花脸,靠在楼梯口,木门前,桌子边或是垂头丧气看着地面或是愤懑不已看着头顶房间。
楼上传来忽轻忽重的交谈声。
楼下几乎没有人看手机,全都随意摆在一边,刚才已经看够了,现在网上一片混乱,大家都在等,等方志明愿不愿意出手帮邱蝶。
楼上,邱蝶的休息室房门被推开。
方志明走出来,脸上带着微微怒气,一言不发的离开。
佟彤轻轻拐了下靳思阙,努嘴示意怎么了?
靳思阙轻轻摇头。
“你说你!”麻子的声音传来,“你说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方先生!那也是你能骑驴找马的对象么?而且——而且怎么就被拍了呢!”
楼上传来邱蝶的啜泣声。
彤佟惊讶,在靳思阙耳边低声说:“原来她还劈腿啊……明明就是别人的玩物了,为什么还不听话一点?不够敬业啊!”
靳思阙看了眼佟彤。
佟彤耸肩:“我说的不对吗?”
靳思阙短促一笑,她拿起手机,手机裏全是朱婉清和小白疯狂朝她八卦的消息,还有季芙,身为记者,对八卦也十分热衷。
“我明天还有课,得走了。”靳思阙朝佟彤说。
佟彤哎了声,“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包,咱们一起走。”
“走?”
“往哪裏走?”
一个武生扮相的人说:“现在不该是一起商量着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吗?”
不等靳思阙说话,佟彤已经先一步炸了,“关我什么事?谁惹的祸谁背锅啊!我们两一个化妆师一个实习生!谁要跟你们一起啊!没出事赚钱的时候不叫我,出了事就想拿我洩愤是吧?”
靳思阙笑了下。
佟彤怒道:“我早就想说了,邱蝶出事是她活该!她最近唱戏唱好了吗?多久没拿满堂彩了?戏迷是不是越来越少了?来得都是谁?是些凑热闹的人!这些人裏有几个会来第二次的?”
“佟彤!”有人呵斥。
“佟彤说的有道理,“靳思阙道,并抬头,而楼上走出来的麻子和哭成泪人的邱蝶对视,“明月风是否想成为第二个望春楼?”
剎那。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就连佟彤脸色也跟着一变。
邱蝶攥紧拳头,恨恨瞪着靳思阙:“你什么意思?”
“既然开了锣,臺下就是只有一个人,也该唱完这出戏。”靳思阙说道,折身拿起桌上自己的包,“邱蝶,
”靳思阙看向麻子,似乎看到了十年前,后者和望春楼班主吵架,扬言要自立门户时的意气,她失望道:“班主,好自为之。”
麻子:“小雀儿!”
靳思阙颔首转身走了。
佟彤看了眼靳思阙离开的背影,包也不拿了,朝麻子说:“班主,您一直想赶我走,我都是知道的,”她看向邱蝶,“一山不容二虎嘛,行,拿我也走了。”
麻子一楞,眼底瞬间浮现出慌乱:“彤彤!拦住她啊!”
戏班裏其他人后之后觉,去捞佟彤,但学过戏的人身上多少都有点功夫,佟彤姿势灵敏,撞到一堆桌子冲出拉大门。
“哎!”麻子一拍栏桿,愤慨不已。
邱蝶冷笑:“你什么意思?”
麻子:“啊?”
“你想留下来,拿我当弃子,是么?”邱蝶逼问麻子。
麻子一拍脑门,叫苦:“姑奶奶,你在想什么!”
邱蝶失去理智,怒道:“方志明放弃我了,你们是不是也要放弃我!”
麻子头大如牛,一手反覆薅着头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砰!
邱蝶甩上休息室房门,在屋内嚎啕大哭。
一时间,整个雕栏画栋的楼裏只有邱蝶的哭声。
“你怎么不等我?”佟彤追上靳思阙,“哎——”
靳思阙跨坐在自行车上,询问:“还有事?”
佟彤道:“我离职了。”
靳思阙:“……”
“想要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并不容易。”靳思阙劝道,“你不再考虑考虑?”
佟彤哼了声,仿佛只是为了通知靳思阙这个消息,转身到路边打车去了。
靳思阙:“……”
“回来了?”
公寓,谢莹捧着手机,早就在家等候着吃第一手料了。
“脸疼不疼?我刷到和视频,画面有点抖,但熟人还是一认一个准的。”谢莹围着靳思阙。
靳思阙换鞋、洗手,从冰箱裏拿出一罐汽水,单手打开仰头灌下一口,将冰凉的罐身贴在自己脸庞,说:“有点疼,好像肿了。”
“现在的粉丝真疯啊。”谢莹感慨,继而问,“快说快说,邱蝶还嫩翻身吗?”
靳思阙思忖,回忆刚才方志明的态度,“未必。”
“唷!”谢莹双手一拍,她不是邱蝶的粉丝,也不是黑子,纯粹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哎,你们戏院发通告了啊,说是要告造谣人,还有说明月风关门一周哦。”
靳思阙唔了声,舌头微抵着脸颊,“还有吗?”
谢莹道:“那个西瓜头还在直播,说不怕邱蝶啥的,他隐晦的提了下邱蝶的金主,虽然他没明说,但直播打赏越多,放出来的照片尺度就更……啧。已经发到打码床照,比路边接吻那个锤多了。你要看吗?”
靳思阙摇头,凑上前去看直播。
直播间,西瓜头显然聊兴奋了,哈哈哈大笑不止,“……
知道为什么直播间现在都还没被封吗?因为邱女士的金主抛弃她了……是啊,绿帽子你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