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
入秋后下雨不断，夏天的薄毯几乎没有保暖功能，靳思阙一早起来就着了凉，接着打了数个喷嚏，她趿着拖鞋去洗手间，随手抄起手机，刷牙时点开微信，差点被牙膏泡沫呛到。
1:26
吕：「什么意思？」
靳思阙弯起嘴角。拇指点在这条消息上，心裏默默腹诽，什么什么意思？
1:52
「？」
靳思阙嘴角一平，不喜欢这种问号式的回覆。
1:58
「睡了？」
「手机还是开的震动？」
靳思阙：“……”
靳思阙蹙眉，吕妐婇怎么知道她手机是不是震动？
2:12
「给我转钱干什么？」
2：45
「明早联系我。」
靳思阙：“……”
靳思阙漱完口，摘过一边帕子洗脸，她洗完脸，在盥洗室化妆，嘴角挂着笑，镜面前的平臺上放置着手机，画面停在吕妐婇的回覆界面。
仿佛看多久都看不够似的。
几分钟后，靳思阙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明媚表情倏地阴沈下来。
她在干什么？
对着几行字撒癔癥吗？
靳思阙蹙眉，拿起手机，劈劈啪啪给吕妐婇回了消息。
「酒店裙子的钱。」
「请你收下。」
回完消息，靳思阙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她吸气，好了，不要再等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控制！靳思阙化好妆，在玄关换鞋拿雨伞，轻轻关上关上房门。
清晨还下着雨，七点左右还不到早高峰，但公交站牌附近已经排满了工作日准备通勤的工作党，靳思阙在小区门口买了早餐，一边排队一边浏览着手机裏的各种兼职信息。
这样还是太慢了。
靳思阙仰头思考，站牌的遮阳篷上，一滴蓄积到极点的水珠吧哒滴落在地，溅起水雾。
该怎么办？才能把吕妐婇给她的钱还完？
站牌的广告还贴着邱蝶的海报，收在玻璃裏，不知道被谁用笔画了几笔。
公交车进站，众人排队上车，靳思阙投币，站在靠近出口的位置，她扶着栏桿，低头，按亮手机，微信图标亮着一个红点。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克制自己不要火急火燎点进去。
即便是吕妐婇的消息也没关系的，冷静点。
公交车启动，人群拥挤，靳思阙背着包，后背抵着座椅，把自己缩在一个安全的角落，她朝外看去，看着倒退的街景，握着手机的手劲却一点点加大。
靳思阙扒了扒刘海，对着手机熄灭的屏幕照镜子，一条社会新闻弹出，屏幕亮起，她下意识一抖，心底乱掉一拍。
靳思阙：“……”
算了。
这种气，有什么好争的。
靳思阙戳开手机，微信裏，企鹅新闻明晃晃的亮着条未读一。
“……”
“a大东门到了——”公交报站。靳思阙拽着书包下车，将手机朝外套兜裏用力一塞。
“早啊。”朱婉清朝靳思阙招呼。
小白揉着眼睛，往后挪了挪，给靳思阙让出位置，吐槽道：“为什么，为什么咱们都大三了，还要早八？”
靳思阙把随手多带的早餐递给两人，小声说：“放心吧，等毕业了，还会怀念呢。”
小白嘆气，无奈翻开课本。
阶梯教室裏的人越来越多，老师夹着课本走进来，靳思阙看了手机，抿唇把震动改成了静音。
吕妐婇睡醒时已经天光大亮，她今天调休，要去医院覆查。加上接连熬夜工作，早上就睡过了头。
吕妐婇抓过手机，刨去几条工作消息，点进靳思阙的微信框。
“……”
“什么裙子？”吕妐婇问。
052：“哦，婚礼第二天，你从酒店订的裙子。”
吕妐婇按住眉心，翻身起床，她一手探进抽屉拿表，另一手给靳思阙发消息。
「不用了。」
“不吃早饭了？”郭姨在客厅问。
吕妐婇在玄关处换鞋，取下郭姨熨烫好的外套，目光一直定格在手机屏幕上，随口道：“不用了。”
“小王在外面，”郭姨赶紧走过来，提醒吕妐婇带司机，“你再不派活给他，他就要被辞退了。”
吕妐婇抬眸，随意一瞥郭姨，“知道了。”
“对了，”郭姨笑着说，“那个，婚礼伴手礼已经寄回山西了，太太问……”
吕妐婇穿好外套，将西装纽扣扣好，不等郭姨说完话，已先一步踏出玄关，“我先走了。”
郭姨：“……”
医院。
吕妐婇起身，将挽到膝盖的裤腿放下。
医生啪的合上病历本，说：“还是检查不出什么问题了，但你还是觉得走路有障碍，是吗？”
“是。”吕妐婇道。
医生看着吕妐婇，说道：“还是考虑是心理问题，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心理健康那边挂个号，看看是不是需要调节下心情。”
“心理？”吕妐婇蹙眉。
052：“可和我没关系啊，你最好别想着什么要把我给消灭了。”
吕妐婇按住太阳穴，穿好鞋，说“不用了，我的心理很健康，前段时间体检的结果。”
医生额了声，有些无语：“如果只是一些简单的填表检测的话，那个可能确少准确度。”
吕妐婇礼貌颔首：“多谢您的好意。”
医生会意，不再劝说吕妐婇。
十二点半，吕妐婇走出医院，雨后骄阳像轻盈的羽毛。
“吕总。”小王替吕妐婇拉开车门，一手抬起，给她遮住头顶。
吕妐婇坐在车后座，拿出手机，距离她发出的消息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靳思阙还没回覆。
052：“黑莲花很会拉扯哦。”
吕妐婇：“……”
轿车驰过减速带，车身轻微颠簸，吕妐婇捂住胸口心臟处，思考着自己眼下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