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吕妐婇微怒,她不解的看着靳思阙,“思阙,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几站公交后,站臺再次汇进人群。
靳思阙茫然的看着吕妐婇,“我在想…
…
我想……我不想说……”
吕妐婇嘆息,她的嘆息令靳思阙一抖。
熬夜致使吕妐婇疲惫,周围的路人似乎认出了她,拿着手机偷偷拍摄。
吕妐婇别无他法,只能先将这次无疾而终的谈话按下,“先回去休息吧,等跨年后,我们好好聊聊。”
靳思阙登上公交,她失魂落魄的,忘记刷公交卡,又被吕妐婇捞着手臂拽下来。
“我联系小王送你。”吕妐婇说道,“到了给我打电话,不想说话发消息也行。”
小王来的很快,靳思阙上车后,吕妐婇便站在公交站点目送她离开。
“omega心海底针。”回程时,052在吕妐婇脑海裏颇为幸灾乐祸的说道。
吕妐婇忍无可忍,”闭嘴!”
052顷刻失声。
靳思阙坐在车上,双手捂着脸,她从分开的五指缝隙看着脚面。
整个晚餐时间,不,是在办公室看到那些东西开始。
她心底就不可控制升起一个极其丑陋的想法——要是吕妐婇不是吕妐婇就好了。
她普通一点、平凡一点、甚至要是和自己拥有相同的出身……
这个想法几乎击垮了她。
恶劣卑鄙,她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以至于吕妐婇越是磊落她就越是自责,吕妐婇越是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就越是难以启齿。
她在想什么?
在看到抽屉裏那一堆名册的时候,她大脑空白一片。
吕家父辈的积累远超她的想象。
她刚刚鼓足的勇气,想要拍马直追试图缩短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这么被几页轻飘飘的纸给击碎了。
而吕妐婇的双眼始终清澈冷静,这些她不放在眼裏的距离,更是令靳思阙恐慌。
这种恐慌和不安逐渐加剧,让她不受控制的,想要用一些恶作剧来佐证自己对吕妐婇的重要性。
但后者似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点了一份餐,那么就叫来服务员再加一份好了。
出了餐厅,吕妐婇要联系司机送她回家,她抬步直奔公交站。
为什么?为什么!为了她那点不可名状的自尊么?
靳思阙握着手机,她将自己纷乱的情绪理出了一点条理,却没有勇气,把这些告诉吕妐婇。
【如果你不是你就好了。】
她按下这一行字,拇指悬在发送键。
良久,车驰停,靳思阙回神删掉这行字,她下车和司机欠身告别。
“小夫人,”小王撑着车门
,冲靳思阙明朗一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别忘了报平安哦。”
靳思阙露出一个苦涩笑容,她转身走了两步,又猛然顿住奔向还没来得及开走的车,“那个,小王,最近家裏……最近景湾有客人吗?”
小王:“没有啊。怎么了。”
靳思阙仓皇一笑:“没,没事。”
夜还未深,步行街尤其热闹,靳思阙穿行在人群裏,像游走在繁华裏的一张被虚化的照片背景。
【其实你可以试着和她们接触一下的,身体要紧。】
这么说吗?又把她推走,这样除了惹她生气还能得到什么结果?
靳思阙删除重写。
【对不起,今天只是想去看看你,没想到会这样,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就……】
太拙劣了,这个谎言。
靳思阙捂住额头,蹲在路边。
“小姐,你没事吧?”一路人叫住靳思阙。
靳思阙埋着头,闷闷摇了摇。
路人纳闷
,却也没再打扰靳思阙,转身离开了。
-
【我到了。】
-【早点休息。】
吕妐婇将手机扣在桌子上,她蹙眉,继而一把拽开抽屉,拿出那堆名册,投进了碎纸机裏。
“想好了?”吕建民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吕妐婇语气生硬:“别再做这些事了。”
吕建明沈默半晌,说道:“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预约手术吧。”吕妐婇说道。
“你认真的?”
吕妐婇摸向后颈:“嗯。”
吕建明:“你认真的?”
”认真的。”吕妐婇蹙眉,不耐烦的重覆。
“这不是一般的手术,你知道腺体是什么?失去这个器官,你会变成一个beta,手术后要是意外感染……”
吕妐婇压低声音,语气暗含不耐:“那您就不要再干扰我的私人问题。”
吕建明顿了顿,一时间心情覆杂:“你也会威胁人了。”
“是。”吕妐婇说道。
“因为靳思阙?我听说她在准备创业?”吕建明问道。
吕妐婇:“嗯。”
吕建明似乎笑了下:“小打小闹而已,如果你更熟悉靳思阙,我可以付你曾经给她的三倍五倍薪酬,只要她愿意配合你的治疗。”
“但为了防止她再次违约,你必须彻底标记她,事后她要是想洗掉标记,吕家会支付一笔她满意的额度。”
吕妐婇:“爸爸。”
吕建明:“……你叫我什么?”
吕妐婇揉捏着眉心:“请您尊重我的意愿,也尊重她的意愿,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吕妐婇说完,挂断了电话,她站在窗边,沈默註视着车外的车流。
手机震动。
靳思阙发来消息。
【你别生气。】
【我在反省了。】
吕:【很生气,为什么。】
手机滴一声。
靳思阙爬在桌子上小憩,猛的一抬头,手臂扫掉了桌上的白酒瓶子,酒瓶砰一声,砸在地上。
靳思阙抓起手机,看到回信,鼻头顿时一酸,双唇瘪得很弯很弯,两行清泪淌过脸颊。
【我@#&害怕你不&¥-要我了。】
-【?】
-【是你不想要我了。】
“不是!”靳思阙蓦然对着手机大吼,“不是!是你要去相亲了!你要去找一个更合适!比我更合适你的人!”
佟彤扫着地,突然被吼的一个激灵。
楼上又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咆哮,谢莹手裏的书砸到桌子上,她擦着口水迷迷瞪瞪和佟彤对视。
佟彤指着楼上:“靳老板发癫呢?刚才就好大一声玻璃瓶子砸碎的声音。”
谢莹仔细听了听,听不真切,只知道有哭声,于是一摆手,说:“来,扫帚给我,我去打扫。”
新莹接过佟彤手裏东西,嘀咕,“几个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