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笨的alpha不会说甜蜜语言,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在她身边。
“阿辞……”许浮生莫名低喃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连自个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叫她,就是觉得应该叫就叫了。
“许浮生,”对方如此回应,声音温和,用她惯用的称呼,一字一句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于是不停下坠的许浮生觉得自己被一张大网稳稳接住了。
剩下的话,许浮生没有太过详细,寥寥几语便已说尽,比如她被那个黑衣人抱着、被其他人拥护着逃离都城。
那个人说自己不能离开都城太久,说许浮生的银发红瞳是最显眼的靶子,其余两国容不下她,只能让身边护卫一路护着她,逃到蛮荒之地裏,然后护着她长大。
江辞卿有心打岔,让她从回忆裏分神,略带疑惑问道:“你说的黑发黑瞳的人就是她吗?”
许浮生点了点头,解释:“她抱着我离开的时候,无意露出几缕黑色发丝。”
“南梁……黑发黑瞳……”江辞卿皱了皱眉。
黑发黑瞳在南梁不算常见,而且许浮生说那人仅带百人就能突破皇室暗卫的包围前,救走许浮生,说明实力极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临时散聚集起来的人,应该是有深厚底蕴的家族,据她所知,南梁能有这个实力的贵族世家,只有她江家是黑发黑瞳……
真相浮现眼前,她忍不住诧异开口:“是阿娘?!”
怪不得、怪不得阿娘会对此事如此熟悉。
江辞卿恍然大悟,甚至想到更远处,江李两家潜伏至今,明明与楚湘王熟识却故意划清界限……
她眨了眨眼,低头看向对方。
漂亮的桃花眼染上薄红,覆上了屋外轰然落下的雨雾,像飘零在其中的单薄花瓣。
于是小狗叼住了这片花瓣,轻颤的眼睫让她更小心翼翼,企图帮对方避开这场暴戾、不知停歇的雨。
omega微微扬起的下颚,终于不再强撑着坚强,坦然接受对方的温柔安抚。
于是后面的回忆不再难熬,平淡的语气覆述着件件往事。
刚入荒蛮之地的他们不算顺利,低估了这裏头的险恶,那会的蛮荒之地远远没有许浮生统治后的稳定,亡命之徒各自组成大大小小的团队,瓜分荒蛮之地仅有安全区域。
许浮生一众人的闯入,就成了所有人都不放心的危险因素,而且他们的装备都太过精良,在物质缺乏的地方,这简直就是一群肥羊入了狼群,偷、抢或是各种下流的手段一股脑地向他们抛来。
而此处连南梁东夏三国都无法插手入内,又何况江、李两家,根本没办法帮他们,甚至连联络都断开,故而许浮生一行人只能孤军奋战。
必不可免的,许浮生他们折损了不少人,但也让那个在父母庇护的小孩快速长大,开始学会如何利用各方势力的矛盾争端,达到保全她们一行人的目的。
她们短暂的休息了几年,甚至在其中夺得一块安全地域,成为荒蛮之地裏头比较出名的势力,至少不会再想之前一样,谁都要来咬一口。
直到许浮生分化成顶级omega,有哪个alpha能拒绝顶级omega的魅力?于是争端再起,甚至最后变成了一场蛮荒之地最大的一场混战。
即便是修养、壮大几年的许浮生一行人,也只是这场乱战中的一片飘零落叶,甚至她自个也都准备好献身给某个势力最大的alpha,以保全其他人。
只是没想到这些混战会导致兽潮爆发,那些所谓强大的势力,在此刻都显得不堪一击,皆淹没在这场无差别的杀戮中,那些个保护许浮生的护卫也无一生还,就连三国捍卫已久的边境都受牵连,以至于后期再难以干涉荒蛮之地的发展。
这场变故既将许浮生变成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也将她推上蛮荒女王的位置。
最后的话语被雨声击落,屋内陷入寂静,只有沈重的呼吸声在交互响起。
被褥被拉扯着往上盖,止不住的春寒从缝隙中往裏冒,直到狭小的空间再一次被温热温度覆盖。
江辞卿有很多想问的,可思绪像打了结,既怕贸然开口,导致对方更难过,又不知道应该先问那个好。
她张了张嘴,最后问了一个最紧要的:“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个人是阿娘?他们告诉你了?”
既已决定全部告知,许浮生很是坦然:“没有,父王在之前嘱咐过,若我分化成omega就让他们带我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那些往事就无需再和我提起。”
“后面……就算我有了覆仇的能力,他们也没办法和我说了。”
怪不得阿娘会放心让她孤身赶去荒蛮之地,隐瞒往事,估计是不想让她用这些东西去威胁许浮生,而有江家护卫在,也不会让江辞卿出了什么事,即便没有被标记,也能安全回来,只是阿娘没想到他们全没了……
江辞卿沈默了一下,想起山中那黝黑的面容,只道:“长杰很想他阿爹。”
对方的声音沈闷,只道:“此事过后,我会安排他们葬回故土。”
“好,”
江辞卿未有太多伤感,可能是江家灌输的理念作祟,她扛起江家,也随时可以为他们而死,而其他人也愿意为江家肝脑涂地。
被派出的人那么多年未有消息,他们也早有了心理准备,眼下要考虑的还是如何补偿那些被剩下的血脉。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江辞卿又问道,眉头紧锁,脸上很是困惑,不懂这人分明知道了却不肯和她解释。
说起这事,许浮生忍不住心虚几分,眼神游离一瞬,最后又道:“起初我也不敢肯定,只是有些猜测,归顺南梁后不断跑人查证,直到后面才敢真正确定下来。”
江辞卿知道此事慎重,倒也没纠结,只道:“那你还那么欺负我……”
许浮生笑起来,盛着盈盈水光的桃花眼多了几分威胁之意,语气依旧温柔得很:“江辞卿,我以为你很清楚背叛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她当然知道,这人最不能容忍身边人是叛徒,江辞卿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人。
觉得理亏的人咽了咽口水,讪笑道:“我那是、那是事出有因。”
许浮生挑了挑眉梢,当初终于寻到江辞卿消息时,她不是没想过将这人抓回来,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只是后头发现江辞卿与当年黑衣人有关联,故而只在入南梁时,几次试探,江辞卿既装不认识,又倔着脾气……
向来被追捧惯的omega,怎么可能不生气炸毛,既骗她标记又跑了三年,现在还摆在这种冷淡姿态,许浮生忍不住咬紧后槽牙,差点没被这人给气死。
后面终于敢肯定江辞卿身份,却又担心江家不再是当年的江家。
实在江辞卿隐藏太好,被刺杀时那寥寥几个护卫,动不动就卧病在床的虚弱,秋猎时的假装无能,还有与梁季装出的叔侄情深,一桩桩一件件摆在上头,自然让许浮生觉得江家是不是就这样放弃当年的事,选择龟缩在竹山中,仍皇室差遣。
后头许浮生与其划清界限,也与此事有关,既怨江家放弃当年之事,不再记得楚湘王府,但也想着随了江辞卿的意愿,与她划清界限,不再让江家掺和在这些事中。
只是许浮生高估了自个的薄情程度,见对方冷淡又忍不住靠近,直到小巷中江辞卿说出当年事,许浮生既慌又惊喜于江家不是放弃了当年的事,而是江辞卿只是一知半解、知道个大概,才有了后面的事。
“阿辞……”许浮生似笑非笑地喊了一声。
江辞卿本能感到危险,眨了眨眼,忍不住退后一寸,吶吶道:“怎么……怎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会装呢?”熟悉的千回百转语调,尾音上扬,好似在夸奖一般。
江辞卿越发怯弱,语气极虚:“我……我又不清楚以前的事,你又没问。”
“你要我怎么问?嗯?”
“那……那我明白说啊,”江辞卿耷拉着眉眼,企图为自己辩解。
许浮生顿时冷笑一声,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想要上竹山寻江辞卿,却被一堆人拦下的事……
“你江家护卫手脚挺利落的啊……”
为不让江辞卿烦心,江家护卫私下瞒住了拦截许浮生的事,眼下这迟钝的小狗不知道她突然夸起来做什么,却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只能讪讪回了句:“还、还行吧,”
还行吧……
许浮生磨了磨尖锐的犬牙,低头张嘴一气呵成地咬在凸起锁骨上。
只见一道紫雷轰然劈下,江辞卿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叫声:“疼疼疼!别咬!我错了!”
“我错了我错了……”
带着哭腔的话语淹没在大雨中,屋外的护卫微微偏头,朝裏头看了一眼,继而神色难辨的转回头。
不愧是我们主上,哪怕是受伤了也如此厉害。
作者有话说:
终于说开了,以后就是一起甜甜蜜蜜啦
昨天……码字码得心烦意乱,就出门理了个头发,让他们修一修剪短一点,阿姨说她懂,然后一剪刀将我的狼尾剪没了……变成了朵拉otz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光慕
5瓶;碱性离子水
3瓶;milkywa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