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刀!
如玉的刀身好似完美镶嵌在缺口中,随着江辞卿的施力,那刀口直接迸裂开!
带着劲风的长刀直砍面门,血水喷涌而出,楚家那人还张着嘴,念叨着最后一句话:“你对得起……”
嘭的一声,尸体落地。
江辞卿不曾低头看过一眼,大步执刀向前。
挡在前头的人已为数不多,许是註意到之前楚家那人的声音,见到江辞卿如此暴戾的一面,忍不住心生怯意,甚至退后两步躲开她走过来的脚步。
可江辞卿却脚步一转,向他们走来。
高悬的圆月被白雾笼罩,天际与山脉被浓郁的暗红分割开,树影婆娑如同吃人的妖怪在风中乱舞,檐角上的鸟儿受惊似的拍翅而起。
“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大喊声,刀与头盔直接被丢在地上,紧接着拔腿就往外跑,其余人好似有了理由般,皆弃刀而跑,场面极其狼狈。
阿福等人怔了下,一起扭头看向江辞卿。
踏在尸体上的人、银甲染血,一缕发丝无意垂落在眼前,表情依旧冷然,不曾看向逃兵,只道:“往裏面走。”
“是!”雄厚的回答声响起,继而由江辞卿领头快速冲向裏头。
裏面越发杂乱,甚至不只是皇家和楚家的人,还有众多浑水摸鱼之人搅合在裏头,被精心养护的花掉落在地,名贵的瓷器摔成碎片。
江辞卿等人目不斜视,直往裏头走,若有拦路者立斩无误,遇到大批军队只能耽误些时间,喊杀中偶尔传来几声枪响,泛起刺鼻的火药味。
直到大殿前,隔着老远就能瞧见裏头的火光……
江辞卿也不知道三皇女和五皇子为何要跑到这裏来,只是路上拦了个一个仆从问到他们在这儿,据言说方才五皇子打入宫内时,三皇女派人让五皇子过去的。
她心中生起疑虑,脚步却坚定踏着白玉阶往上。
平日裏肃穆至极的大殿现在反倒透着股森寒,周围既无活人,也无声响,只有风吹动帘子劈裏啪啦的声音。
要知道这场动乱裏,五皇子可是占极大优势的那一方,他在来到大殿前应还留着不少人守在周围,可现在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咿呀!
江辞卿一手握刀、一手推开只留一点缝隙的鎏金大门,这门极大,足足高十米,平日都是由身强力壮的仆从们用力推开,故而江辞卿使劲才能推开一条可容一人过的通道。
身后的阿福等人已经横刀在前,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可出乎意料的,裏头并未传来什么动静,越过江辞卿单薄背影往裏头看。
那大殿还维持着平日的模样,好似完全不受外头混乱的影响。
除了……
坐在龙椅上抱着五皇子尸体的三皇女。
血水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裏分外清晰,一滴又一滴都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晕染,从龙须中划过往下。
江辞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那坐在高位的人,陷在半明半暗的阴影裏,及肩金发略显凌乱,精致五官被阴影覆盖,只见一双怔然的蓝瞳。
听到声响,她木木地直起身、抬起头看过来。
布料窸窣声响起,光线涌入暗处,这才瞧见她怀裏抱着的五皇子模样,身披着件不合适的龙袍,没了发胶固定的发丝随着后仰的头颅散落,双眼已无神采,左胸口有一个小洞,显然是因此而亡。
“辞卿……”她哑着声喊道。
许久没有听到对方喊这个称呼了,自从江辞卿选择加入五皇子阵营以后,她便次次冷着脸,好似江辞卿是背叛了她一样。
她看向江辞卿目光往下,还以为江辞卿在意梁安穆的死活,一把将刚刚放在腿上的弟弟推开,猛的站起来,下半身裙摆已被血水浸透,语气裏掩饰不住的癫狂:“他已经死了!他死了!”
“他就是个废物!这个时候还相信什么所谓的姐弟情……”她嘲笑般开口,染血的脸颊越发狰狞。
“辞卿你选错了人,你们都选错人了!帝王怎么可以惦念着骨肉血亲,都应该和父皇一样,都应该像他把所有人都当做棋子,只有这个傻子才会相信我,相信我愿意将皇位拱手让给他,甘心做他的臣子,”她张狂大笑,笑着笑着却突然落下泪来。
表情有些呆怔,低头望着那具已冷透的尸体,她嗤笑一声:“傻子罢了,辞卿你选择他是因为这个?他确实比我们两个都多了几分人情味,活该被我们欺负。”
江辞卿不搭话,只是一步步往前,周围雕龙的金柱矗立着,落下宽且长的影子。
梁安尘一点也不在意,甚至有一种已成最后胜利者的无畏,大皇子被俘,五皇子已死,南梁的继承人只剩下她,江辞卿只能选择她了。
眼角的泪已干涩,她带着傲然的笑意,直接后倒向龙椅:“江辞卿你只要现在臣服于我,以后江家就是南梁最有权势的家主,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江辞卿踏上臺阶,一步步往上,清冽疏离的眉眼不曾掀起波澜,单手所执的含光刀,将忽暗忽明的灯火凝在刀尖,如同坠落的星。
她语气带着蛊惑,好似已出现了自己描绘的那一幕:“你知道父皇一直在给你下毒吗?那个表面仁慈,背地裏龌龊事一堆的老东西在你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
她毫无保留地将这事说出,只为了拉拢江辞卿。
“没事,等孤继位以后,孤会把解药给你,把那些眼线都撤走……”
“对了,你不是讨厌许浮生吗?等孤利用完她,就把她交给你处置,一个omega罢了,也敢踩在我们的头上?”她冷笑一声,撕开了平日裏长袖善舞的伪装。
三位继承人裏她出身最差,表面看似宽厚容人,骨子裏却和她那父皇一样自卑阴暗,极其在意自己alpha的身份,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能放到臺面的东西,故而极其在意ao之间的区别。
江辞卿已走到中间,江家护卫推开大门,齐刷刷涌入其中,没有江辞卿命令也不敢上前,只在大殿中等候。
底下银甲一片,身上是还未散尽的血气,瘫坐在龙椅那人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等待江辞卿走上来,跪俯在她的脚下。
毕竟,江辞卿没得选了,对吗?
她微微扬起下颚,脚底下是死不瞑目的五皇子。
——滴答、滴答。
血水还在往下落,那毛皮地毯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江辞卿走到最高处。
梁安尘笑了起来,向江辞卿伸出手。
银甲小将双手握住刀柄,从上往下用力刺下!
寒芒从刀柄随着刀锋划落往下,梁安尘从喜当惊怒,胸口上骤然裂开一条长血口子,皮肉翻绽中显露着层次分明,颤蠕鲜赤的裏肌白脂,只一瞬血染尽衣袍。
“你……你……为什么,难道你要……要大哥,”她挣扎着开口,从天堂坠入地狱,她既癫狂又崩溃,挣扎着最后一口气开口。
江辞卿低头看向她,骤然笑起来,一如曾经那个清风如怀般的风光霁月世家子,语气柔和:“不会,我向你保证,没有一个姓梁的会再坐到这个位置。”
梁安尘甚至没有再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刀起气断,就这样死在了她梦寐以求的皇位上。
江辞卿毫不留恋的回头,望着众人,喝道:“当年南梁逆贼趁乱谋反,夺旧楚江山百余年,残害正室血统,数次谋害我旧楚世家,到如今竟只剩下江李两家!我等被迫隐忍多年,才能得报血海深仇,诛灭南梁逆贼!”
“现终于能请大楚血脉收回旧土,承继大统,匡扶天下!”
“请大楚血脉收回旧土,承继大统,匡扶天下!”斩钉截铁的大喊声骤然响起
江辞卿挥刀将梁安尘、梁安穆头颅砍下,紧接着踏阶而下,带人冲向宫外。
一路上皆是请大楚血脉收回旧土,承继大统,匡扶天下的吼声,从宫内到宫外,传遍整个都城。
南梁的天终于破了。
作者有话说:
女皇将军终于来了【搓手】
黎小受说想看女皇小皮鞭,啧啧,这小子不简单
改了个书名,因为基友都说这个名字和文章内容没有什么关系,我想一想也是就改了,被编辑说有点雷,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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