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道:“在都城裏待了那么久,可有心仪的alpha?让他和你一块参加宴会?”
狐裘大衣下的指节往裏缩了缩。
只听见许浮生轻笑着开口,很是坦然:“还没有呢。”
“是吗?”梁安楷半点不惊讶,又道:“那就让安尘来接你,总要有个伴才是。”
江辞卿突然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
人就是这样,骨子裏的劣根性,若是遇到不好的事情,朋友亲人怎么安慰都没有用,但是如果有人比自己更惨,那心裏头就会感到莫名的安慰,比说什么话都管用。
想到三皇女跑去皇帝面前求娶自己妹妹的事,还有一个跑到边城还没得及回来、得知噩耗的五皇子。
江辞卿轻啧了声。
真惨啊。
两人边走边说,直到大皇子踏上车架还在贴心嘱咐。
许浮生笑着答应,很有耐性的模样。
长鞭劈响在半空中,马蹄踏过厚实雪层,踢踏着留下细长车轮印,悠悠往长街裏走。
许浮生立在光亮、热闹处,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身离开,一袭红裙染上薄碎雪花,挽着一侧肩头的银发微微摇晃,漂亮的桃花眼裏眸光微漾,粼粼碎光衬得那双眼愈加妩媚,上挑的眼尾写着漫不经心的韵味。
她这人就是这样,仗着外表的欺骗性,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的很。
身后举着黑伞的仆从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
站在黑暗裏的江辞卿往前踏出一步,狐领上的积雪随之掉落,浓睫凝着雪白的霜,如破碎黑曜石的润亮眼眸,静静凝视着对面。
红瞳与黑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
寒风卷起雪花,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没有诧异的神色,好似早就知道江辞卿站在那裏,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漠然。
不必再问了。
江辞卿闭上眼,只觉得今夜的风雪裏掺了不少沙子。
许浮生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踏入富丽堂皇的府邸中,白皙的蝴蝶骨随着走动微微扇动,像极了花丛中的扑扇蝴蝶。
江辞卿偏头想了想,只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喜欢冬天,总是太冷了……
———
江辞卿只任性了一次,离开公主府后,就在江家之前购置的城中隐秘据点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天大亮才回山,昨夜脑袋浑噩走出,并觉得有多难走,如今清醒了,又加之昨夜受凉、寒风入体,虚弱了不少,才走到山脚下就开始觉得累。
正扶树休息时,就瞧见阿福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小白脸样,只是目光落在江辞卿身上时,多了几分暖色。
江辞卿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心虚又觉得酸涩难忍。
阿福不曾出口责骂,一向话少,冷着脸走过来后,转身将她背在背上,脚步平稳地往山上走去。
山中剩下的兔子终于敢冒出头,那被裁得乱七八糟的毛皮被随意丢在角落不见天日,瑶姨还特地过来问过,只得到江辞卿含笑的沈默,于是此事就这样随着大雪淹没在冬日。
无人再提起。
之前的狐裘也不知道被收到哪裏去了,那天过后就再也没见过江辞卿披着出来。
只有床边的花瓶裏多出了一支干枯的桂花枝,孙姨觉得奇怪,还多嘴问了几句。
江辞卿很是孩子气地回答:觉得这样好看,不许别人撤走。
不撤就不撤吧,
孙姨摸不着头脑,也就由着她了。
————
南梁冬天基本没什么大事,上至世家下至百姓,个个都窝在家中过冬。
唯一能烤着火、能拿出闲谈几句的谈资,除了许浮生被封公主外,就只剩下两件事。
一件在意料之中、江家家主又病倒了,据说又是连夜锻铁、引发旧疾,再加之今年冬天格外寒冷,这一病就再难起来。
皇帝陛下听闻消息,生了不小的气,派人将江辞卿大骂了一顿,说她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要瞎折腾,直接下旨让她禁足在山中,明年开春才许出门,又送了各种名贵珍惜药材进山。
外人只觉得皇恩浩荡,陛下对江辞卿比自己子女还要十分关心,江家的地位在无形中又被抬高了不少。
也因此江辞卿一整个冬天都待在山中、不曾出门。
另一件事发生在今年年末,带兵出征的五皇子带着三国契约、得胜归来,皇帝陛下龙颜大悦,在朝廷上大肆夸奖了五皇子,又赐下不少奖赏。
之前南梁的压抑、哀殇气氛一扫而空,都城街道到处张灯结彩,个个夸五皇子英勇神武、有武帝之风,在民间风评隐隐压过大皇子、三皇女,好似储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风头无两。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真的想六千的【我发誓】,但是有点难,让我明天再挑战【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