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涟被口出狂言的炎炘吓到,宴席一结束,就想要立马从炎炘身边逃离。
然而人在异乡身不由己,她还没站起来走两步,就又被炎炘以参观涅槃宫为由拉着四处走动了起来。
炎炘本就珍惜与寒涟独处的时间,自然不愿被他人打扰,所以她早就提前制定好了两条不同的参观路线。
一条只有她跟寒涟走,而另一条让其他外宾走的路线则刚好跟她俩走的路线错开,所以她们跟其他外宾只有在交换参观的方向时才会碰到彼此。
参观途中,炎炘自己倒是介绍得起劲,但远离人群的寒涟却已经懒得再给炎炘一个好脸色看。
若非寒涟的确是受邀之客,不得轻举妄动,又不太熟悉涅槃宫的具体构造,怕是早就用她的超常脚力把整个涅槃宫走完了。
涅槃宫是一座左右相对的半圆形沙堡,虽然本体为沙,但其内外却处处燃着火柱,所以仍然受着朱明灵士的掌控,不会有坍塌下陷的危险。
宫中上下共有五层,第一层用来招待宾客,第二层用来商议正事,第三第四层用来给受邀而来的外宾和在朱明国都任职的重臣暂住。
至于最上方第五层的那七间厢房,则是留给国主或国主夫人这类相对地位最高的外宾暂住以及给共同管理着国都治安的朱明圣尊、卫国公居住所用。
只是原本为炎焕的钦定近臣,此时应成为朱明卫国公的朱明第三代衔火使丹昂,早已战死在了十年之前。
如今朱明卫国公的位置空缺,国公应管之事则全部被移交到了暂代其职的炎炀手裏,住在炎焕旁边的人自然也换成了炎炀。
逛完该逛的地方之后,炎炘就把寒涟带到了早已布置好的、位于涅槃宫第五层最右端的厢房之中。
寒涟这一路上除了跟着炎炘走之外就没有再理过炎炘,炎炘也知道再纠缠下去会适得其反,给寒涟讲解了一下她们朱明特有的一些房间设施之后,便准备回到相邻那间她自己今晚要睡的厢房之中。
只是离去之前,她还是想向寒涟提出一个她忍了一路的小小心愿。
“涟儿,下个月初就到我的生辰了,今年你送给我的生辰贺礼能不能由我自己指定啊?我也想要一件你亲手缝制的鲛绡衣。”
玄英国的制衣技术乃四国之首,而鲛绡是由生活在玄英海底的鲛人织出来的稀有布料,不仅轻薄,还具备隔水的功能。
由于鲛绡产量有限,用鲛绡缝制的衣物在灵地均属于珍品之列,所以常被玄英的名门贵族拿来赠予其珍视之人。
而炎炘要讨的不仅是寒涟的手制衣物,还有鲛绡衣所蕴含的珍视之意。
“你不是自诩很了解我吗?那应该也不难猜到,我刚刚送出去的那件鲛绡衣其实并非出自我本意吧。送给世伯的寿辰贺礼都尚且如此,又何况是你?”
炎炘生有一双眼尾微翘的勾人桃花眼,总是撒撒娇卖卖委屈就能换到她想要的结果。
可惜寒涟并不吃她这一套,看到炎炘一直赖在门口不走,还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寒涟就差把嫌弃两个字直接写在自己的脸上。
“我知道,又是岳父岳母她们叫你这样做的对吧。”炎炘不会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听后不慌不忙地分析道,“但有了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与其等你收到这个月的家书之后再急急忙忙地为我赶制新衣,还不如我提前代岳母她们说出来,也好给你多留一点准备的时间嘛。”
“你这个意思,难不成还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寒涟气极反笑,说话也不再留情,“每次都只会用长辈来压我,说明你也很清楚你在我心裏的地位有多低下吧。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无耻的一个人,那一晚根本就不会让你走进醉梦阁。”
“涟儿,如果你非要这样否定我们之间的初遇,那我宁可你从来都没有把那一晚的我给想起。”
炎炘听到寒涟完全否决了她们之间仅有的这一段美好回忆,忍不住鼻头一酸,但在被寒涟看出异样之前,她已经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管你现在怎么看待我爱利用长辈来达成自己目的的行为,我都希望你能够记住,我选择要与你相携一生,从来都只源于我的内心。”
担心再待下去会情绪失控,炎炘没等寒涟反应,就匆忙地转身离去。
正因为知道寒涟并不会追来,踏出厢房之时,她还主动替寒涟立起了一扇能够阻隔她们二人的燃烧火门。
“哟,这是哪来的丧家犬啊?”
炎炀不知何时站在了炎炘的那间厢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