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护卫游斐曾派四魔到妖界查询,不经意间瞧见了娑罗河的异样。几人追本溯源,终于于住处找到我。逃得妖界,我被一路追踪,寝食难安的同时不知不觉进了妖魔边界。
该处浪翻天,黑滚云大片大片,浩渺山川又极不真实。右上方一面宝镜,左下方圈圈伏伏一个黑洞。黑洞裏有光。接着听见咳嗽的声音,声音很是响亮。
我一时兴起,误将那面铜镜拿入。
“快去禀报妖王,疏离镜被扰了。”两个黑脸猴腮的家伙从镜侧忽喇窜出,拔腿间已化作黑烟一缕。
“咳咳,今天若再这般,只怕要死在这破镜子面前。”有两人从洞裏搀扶而出,一人青衫宫服。发丝凌乱却不失俊毅。手上半打的折扇上一支寒梅耀开。另一男子白色华服,刚柔并济。袖袍处惹了一阵琥珀香。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了。”那青衫男子瞥眼感激地望了望我。
“是啊,若不是这仙子相救,只怕我们真得死于这魔王的疏离镜。哎,白……”青衫男子警惕地瞅了四周,对白衣男子摇了摇头。
“仙子,这是水泽神君。”那白衣男子只顾介绍。倒是那喘息艰难的青衫男子註意到了我探究的视线,楞怔一会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脸上有什么臟东西么?”
这么与众不同的美男子我当然要多瞅上几眼,否则枉生这么多年。以莲花修成个人身实属不易,身遭所见神仙也稀少难耐。如今碰到两位上神,才忽然觉得自己春心大动。
“看来仙子是看上我这位朋友了!”我还没听清楚,就胡乱点了点头。
“别胡说。”那青衫男子蹙眉不乐。白衣男子不说话。
“谁胡说了,仙子都点头了。”白衣男子小声嘀咕。
“你……你们伤得重不重?”我见青衫男子肩上沾有血渍,忙转口道,“离这十几裏地,就是我的家。”
“你的家?”两人同出一辙的震惊表情,惊得我乐了乐。青衫男子掐指一算,方道:“十裏之外便是妖界。”
“对。呃,适才不该隐瞒的,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称呼我为仙子,所以……”我掐了自己一把,狠狠地提醒自己别犯花痴。两人保持原来的模样,惊愕地立着。
“你竟然是妖?”白衣男子诧异道,“天下竟有这种奇事!”
“怎么,我长得有那么丑么?”我对着二人转了个圈,“除了所谓的妖气,容貌应该还能端个仙婢称号罢?”
“足矣,足矣。”那白衣男子似乎轻松许多,说话直来直去,毫不避讳。当然,不避讳好听的话,这是我的原则。有人似乎盯着我的侧脸,我感觉扫过来的视线有些滚烫。
白衣男子把身旁同伴推到我的跟前:“姑娘,他伤得严重,就由你好生照料他了。”我模棱两可地答了声好。他已经毫无力气地压了下来。我闻着他身上的琥珀香,心想神仙就是好,连身上都可以这么香。他支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这时候我看见他额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延着鼻翼淌下来。
“吓坏你了?别担心,没事!”他说。我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扛住他下坠的身体:“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回去养伤。”一路上停停歇歇,好不容易避了耳目逃回家裏。
“妖界的家空气定然没天界好,你万事忍着点。”我出手去解他的扣子,“哪裏伤着了,我帮你看看?”强势地带下他的衣袍,他肩上有一条长长的口子,留着血渍。
“我去找药,你等我。”我急促起身,他突然拉住我,莞尔一笑:“我没关系,这点儿伤不碍事。”我蹲下来,细细查看伤口:“不,这条口子很严重,得快点治好。伤口感染就严重了。”
“我真的很好,你看。它自己能愈合恢覆。”他把视线往自己肩上一移,我循去,果真如他所说。我瞠目结舌了会儿,再次确认此人为上神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叫什么?”他目光炯炯,顿了会儿:“我叫水泽。”彼时,他额上的红印现了现。
“你入冥界做什么,那裏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这次他再没顺着我的话,只弯唇笑着答:“你不太像一个妖精。”我挑眉:“何以见得?”他耸肩看向我道:“一个妖精能植出天界之花?”我抚额表示无奈:“其实,你应该试着猜一下我植天界之花的办法,而不是讚赏我的与众不同?”他把着木椅坐下去:“能盗得天界琼露护花的妖精必定是个不同反响的妖精。”
“如果不是初见,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一定觉得你欣赏我!”我轻浮地抬了他的下巴,“神仙,模样果真不错。”他反将我一军:“正合我意。改日我便奏请天君,看看是否能娶你为妻?”
“你一定不要后悔,喜欢一个人所付出的情感是不能轻易再轻易收回去的。”我说,“莲仙你知道吧,那是我师姐,倘若你花心,是会麻烦。”他撑着下额:“绝不后悔!”
犹记得这个一见钟情的承诺还藏在脑海。而他已经在三日后的清晨一去无踪。
临走的那日,他在我的桌前留下了一块血红色的玉佩。虽然我只是个不起眼的莲妖,但我也深知玉佩的用意。也许这就叫私定终身了。
我原本觉得幸福就在尽头不远处,可破碎却只是那么一瞬的事,瞬地有些突兀和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