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晚上会有姐妹暗地猜测,我和白羽神君一去不覆返,是不是遭遇了不测,或者被她们楼阁中的绝色头牌一把扔下了数丈开外,然后如同废物垂直下落,当下一命呜呼。我很相信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眺望艷春楼时,的确看见三三两两的小姑娘抬头望着几米来高的楼阁,眼裏存着的是疑惑和好奇。只不过能在当天下午天还没变暗的情况下,去看楼阁,或许只是低估了我们的能力。
也就是,我们基本属于刚上楼便会被无情扔下的可怜虫。
“餵,你说我猜得可对?”我拿着木筷,顶在鼻尖上,提问旁边的白羽神君。
他伸手又将自己的木筷放在我的鼻尖,道:“点点,你这个……”顿了顿,含蓄接着道,“不得不说,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说吧,羡慕还是佩服?”一没留神,筷子劈裏啪啦地砸了下来。
“我……还是弃权吧?”白羽神君摇头憋出一句。
以前只觉得凡界的男人才嫌女人麻烦,如今方明白,天上的也不例外。
后来打听知道,艷春楼上的那位,是半年前的花魁沈莘月。她是一个才女,最擅长跳舞。在这崆城,没有哪一个舞姬能赶得上她。
这是晋国中风月场所的一个传说。
晋穆候十三年,一个草木衰微,桑叶红遍的秋天。也就是在半年以前,王都裏也留传着一个传说。与艷春楼的这个传说并立。
当今的驸马爷是曾经崆城梁太守的儿子梁子辰,听说他半年前的风姿是无数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心目中的婚嫁对象。他风流倜傥,才华出众,是小家小巷都传道的才子。
还听说他半年前与沈莘月有着不可捉摸的关系。但究竟怎么个不可捉摸,事到如今,我还没有查到?
不过,这一天的正午,听说驸马梁子辰在崆城的皇甫院裏,开了一个较大的比武场子,邀请众多英雄好友登臺比试,好为国效力,奔赴疆场。
我和白羽神君到达的时候,臺下正聚集着众多舞刀拿枪的江湖人。这是我第一次入凡界,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么多新鲜玩意儿。所以我拽着白羽神君到对面的酒楼上去看。此刻俯瞰看臺,格外清楚。不挤,也还可以饮着小酒。
我在上面看得出神,隐约中竟也瞧见有人挤在乱群中,戴着的披帛红似彩霞,十分明艷。除此之外,她的手上还有一把剑。我睁大瞳孔,望着她。半年不出楼阁的沈莘月竟然端端正正地站在那裏,睥睨看臺上比武的众人。
有的江湖侠客大多不知身后的女子是谁。大约觉得她很美,所以给她让出了个观看看臺的角落。她感激地对着面前的人欠了欠身,进了两步,全神贯註地盯着。
“你说,她怎么下来了?”我拿酒,好奇地看着面对而坐的白羽神君问道。他移着视线往皇甫院看去,良久,似笑而笑地说:“也许,她是被什么新鲜的东西吸引住了。”望了望我,又说,“也可能想见到一些重要的人!”
看沈莘月那般专註的表情,我想,白羽神君的猜想是正确的。不过以我的直觉,第二种可能性最大。一来,这崆城每天都有花样,为何偏偏选中今时?二来,即便她真是突如其来地起兴,那为何偏偏选中那个看臺?所以,多半是为了某个人。只有一样东西能让人的生活习惯和生活原则变化多端。那便是情!
“点点,你可有什么感觉?”我突然胸闷地厉害,双手冰凉。白羽神君覆上我的手背,真诚道,“要是难受,我们便回去休息?”
“不用。我只吹吹冷风就好!”我摇摇手,示意不用。也许身体虚脱了。
我实在太需要怨气的进补。
好像有一瞬的难过,我终究是个特殊的神,一个活不长久的神。
白羽神君握着我的手仍没放开:“点点,你这个样子我真是担忧!”说实话,我一向敏感,听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哭笑不得。一个同伴如此待我,说什么都是值了。
我打趣道:“神君这个模样挺能让人误会?”眼珠子扫了扫,“神君不会喜欢上我了吧?”他一听,凑近道:“哦。你误会了。那……如果我说是呢?”我一微倾,瞬间往凳子下滑。他扶住我的身体,得意一笑:“点点,本君可救了你两次?”我不好意思地死死抓住车沿,再没敢动。
小小的名录裏,有句。我最爱不释手,时常拿出来琢磨,就是女人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欠男人的恩情。古往今来,很多事实表明,众多男女婚嫁都是建立在英雄救美这一基础上的。而且最后的结果大多是美人以身相许。
不管是英雄爱的,还是不爱的。
之所以会有不爱这个选择,只是因为有小部分的英雄是出于顺手,出于良知。就好像你的面前突然掉下一个美人,而你站在有利的情况下,一伸手便能办到的事,碍于颜面。你绝对大脑中会第一闪现出救这个字眼。而不是救与不救这四个字眼。因为生命诚可贵,只在一瞬间。
“收拾好了么?”一个身着锦衣的属下问酒楼的掌柜。掌柜连连点头,笑盈盈地把紧临我们两桌的位置收拾了。
我看见,那桌子板凳一尘不染,擦得很亮。
一个女人踏着楼板,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来。她的穿着容貌无不折射出她高贵的气质,拖曳的锦裙之上还亮晶晶地闪着光。
我想,她可能是……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