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死掉了。”宋小五小手一摊,铲子掉地上,臟兮兮的雪水流出来,
小想想低头看着一地的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掉了下来。
“呜呜呜雪人娃娃死了,想想不要雪人娃娃死。”小想想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哭得红扑扑的,抽噎着跑回去找她妈,抱住她妈的大腿,
伤伤心心地哭诉道,
“妈妈,雪人娃娃死了,跟小山村的李姥爷一样去天上了。”
女儿哭得太伤心了,现在跟她讲道理,多半听不进去一个字,
宋芸弯腰将人抱起来,等人情绪稳定了再说。
宋小五被几个哥哥一顿教训,跑过来跟小想想道歉,“小表妹妹,
我错了,
这个雪人死了,我们还可以堆其他个雪人啊。”
小想想抽抽搭搭地从她妈怀裏抬起头,委屈地瘪着小嘴巴,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妈妈到底谁发明的死?想想不要雪人娃娃死!”
小山村的李姥爷已经死了,
现在雪人娃娃也死了,
是不是这裏的姥姥姥爷也会死,然后是舅舅舅妈和哥哥们,最后连她最爱的妈妈也会死掉?
死掉的话,她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雪人可以堆第二个,但她妈妈只有一个。
想到这儿,小想想彻底崩溃了,一头扎回她妈的怀裏,因为哭得太凶,说话含糊不清:“卜咬麻麻湿卜咬……”
其他人听不懂,但宋芸是她妈,轻拍着小想想的后背,“妈妈不死。”
至少现在不会死,但也只是暂时,毕竟人总有一死,死了也就死了,一了百了,就是可怜了活着的人。
所以,女儿问得很好,到底谁发明的死,太残忍了。
为了哄小想想,一大家子齐出动,各自拿出看家本领,宋伟也跑回房间翻箱倒柜,刘玉群听到动静怕儿子砸到自己赶过去。
“小伟你干嘛呢?”刘玉群走进屋子,看到宋伟从柜子裏最裏面扒出自己的存钱罐,说是存钱罐,也就是一个吃完了的麦乳精罐子。
宋伟抱着存钱罐坐到小板凳上,从裏面掏出一分钱和两毛钱还有一张五块的,那张五块钱他一分一毛地存了好久,存钱罐都快塞不下了,最后是他老爹给他换成了整钱。
他拣出那张五块钱问他妈:“妈,我想把这个拿给妹妹买糖吃。”
初一那天,妹妹拿着红包钱去小卖部买糖,没有哭,很高兴。
刘玉群蹲下身,拿起一张两毛的纸币,带着期待地问儿子,“为什么不拿这张给想想?”
不是舍不得钱,而是儿子不认识钱,对他来说,这三张钱都一样,所以当初丈夫给儿子换整钱的时候,儿子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在刘玉群不停的追问下,他告诉她,爸爸拿了他好多钱,那些钱是他存起来给自己脑子看病的,治好病,就不会有人喊他傻子了。
其实他那一堆钱拢共加起来还没有五块钱。
“这张钱可以给妹妹买好多糖,哄妹妹高兴,”宋伟认真地解释道,“那两张都太小了,买不了很多糖,妹妹吃不饱的。”
“小伟,”刘玉群指着宋伟手裏那张五块的纸币,激动地发颤,“你告诉妈,你认得这张钱吗?”
宋伟点头,回答:“五块啊。”
刘玉群又从存钱罐裏拿了几张钱问他,宋伟都一一回答正确,然后问他妈怎么了?刘玉群一把抱住他,眼眶泛红,“没什么,妈高兴,太好了,我们小伟终于认得钱了。”
认钱对其他小孩来说没什么,但宋伟情况特殊,以前刘玉群也没少教他,就是不管教多少遍都记不住。
“不是妈妈教我认的钱吗?”宋伟纳闷嘀咕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