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经许久未曾这么耐心地哄过她了。
可小少主却是开心不起来,回想着临行前与母亲所闹的矛盾,她只觉得心裏头好似更加委屈了些。
索性就趁此机会说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怨念。
“若真是如此,想必你也只会嫌我碍事,耽误了你与她之间的好事吧。”
她那梦魇之中,不止是母亲父亲与兄长,就连她最喜欢的殿下,都因她变成了废人弃她而去了。
思及此,孟长安总觉得好像更加难过了些。
“还生着上次的气呢?”
若是以往,这傻孩子就算是生气,也只会生闷气,从不愿意对她示一分弱。像今日这样的酸言酸语,也实在是难得。
孟慕心无奈笑了笑,再一次抚着她的脑袋同她细细解释着。
“是娘不好,当初应该跟你好好解释的,而非一昧拦着你害你不高兴。不去参加你大哥的婚事,不单只是因为她病了,更因为那样的婚事一看就没那么简单,娘不想因此淌入朝廷的混水,所以才不愿去的。于我而言,不止她很重要,你与你大哥,同样也很重要。若那只是普通的婚事,无论如何,娘都会陪你去的。”
接到请贴的前几个月,何长平还曾与她提过了与夜无忧之间的事情,询问过她的意见。儿子不是个滥情的人,怎么可能短短数月就变了心去迎娶当朝公主?
她知道那场婚事并不简单,却也无心去阻拦,只能是眼不见为凈,任由着他们那些孩子去玩去闹,去拼去闯。
少年人的江湖,应当是肆意潇洒的。
如此,才不枉少年。
谁知道,此事竟会将长安也牵扯了进去,还牵扯的这么深。
若早知如此,她定是舍不得放女儿去独自冒险的。
思及此,孟慕心又忍不住捏了捏小少主的耳尖,嗔了句:“当然了,我若早知道你独自一人赴京会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当时定是会与你同往的。”
孟长安楞了楞,什么叫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啊……
她猜不出自家娘亲知道了多少事情,倒是不敢轻易反驳。想起殿下,只得心虚地偏开了头:“娘你胡说什么啊……”
若娘亲指的真是殿下,她还真想纠正一下,那明明是她把殿下吃干抹凈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才对……
看出这傻丫头的躲闪之意时,孟慕心略有些黯然。
与自己最亲的骨肉,却连心事都不愿同自己交待。
然而,她也未曾逼问,只继续揉了揉小少主的脑袋,状似无意提了一嘴:“你嫂嫂来了,想见你。如何,要带她来见你吗?”
孟长安楞住,“哪个嫂嫂?”
见她如此,孟慕心又似笑非笑地问了句:“你还想有几个嫂嫂?当然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那位公主殿下了。”
孟长安真想告诉娘亲,那不是她的嫂嫂,而是她的娘子。
可如今自己都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废人一个,哪还好意思再去见殿下啊?
她连自己都不知道以后应当如何面对殿下,又如何敢告诉娘亲,让娘亲认可她与殿下的事情呢?
小少主低估了自家娘亲对自己的宠爱与纵容,思及此,只能昧着心闷声应了句:“反正我也看不见,有什么好见的,让她回去吧。”
那又闷又丧的样子,好似娇花瞬间枯萎了。
只一眼,孟慕心便已看出了女儿对那位殿下的在意。
若今日真如这孩子所言,把人遣回。只怕日后这花是要越枯越萎了。
她不忍女儿受这伤痛折磨的同时还要憋着忍着受那相思之苦,小小年纪徒添烦恼。于是故意说了句。
“那行,我这就去告诉你师父她们,你不想见。那我也就不拦着你师父了,等她们谈完事,就把那位殿下打断腿轰出去吧。”
孟长安急了,忙问:“打断腿?!你们为难她做什么!”
看着小少主那惊慌失措的焦急模样,孟慕心也没停嘴,甚至还佯怒道:“为难她?我还想去问问她,为何要为难你呢。身为你的嫂嫂,却是对你意图不轨。事到如今甚至还敢诓骗我们说是与你情投意合,求得我们的同意?实在是鬼话连篇,气煞人也。”
说罢,孟慕心又故意冷笑了一声。
“你放心,娘知道你不喜欢女子的。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意呢,定是她胡说八道坏你名声。你不想见也是正常的,娘这就去找她,好好同她算算这笔账。”
小少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孟慕心这么一刺激,情急之下竟是脱口而出。
“我喜欢的!娘,我好喜欢她的!”
孟长安又急又恼,可偏偏此刻的自己无法直接冲出去护着殿下,只得盲目摸索着拽住了自家娘亲的衣衫,求助道。
“娘,你快带我去找她,不要欺负她好不好。”
她也曾想过,同殿下手牵手一起站在各位长辈面前阐明她们之间的关系。
不管是长辈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可至少会是她与殿下一起承担。她可以同殿下一起去说服几位长辈,得到长辈们的认可。而非是如今这样,让殿下独自一人去面对。
思及此,小少主顿觉心疼。
眼见女儿这一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紧张样子,孟慕心也没有直接同意,而是半拥着她,故作苦恼地提醒着。
“可是娘方才跟你道歉,你好像还没接受,没有原谅娘呢。”
这明晃晃的胁迫,孟长安可算是听出来了。
她无可奈何,只能被迫着委屈道:“原谅了原谅了,我怎么舍得生娘的气啊!求求你了娘,快带我去找她吧!”
如此,孟慕心才满意的弯了弯唇。
枯花碎残,却鲜活依旧。
端着药在门口停留了好一会儿的医仙周锦依,原本只是不想打扰母女二人的温馨时光,所以才没有出声打断,谁料竟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小少主酸言酸语的针对对象周锦依,在与孟慕心对上视线时,终于还是忍不住瞪了孟慕心一眼。张了张嘴,无声嗔了句。
‘你啊,就知道欺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