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直接飞身而起,跃上一旁踢着马蹄等候已久的马儿背上。
牵着缰绳路过李秋白身侧时,她又停了下来,对着李秋白道:“对了,我已经买下了我娘当年生活过的那间妓院。就在江南,往后若是得了空,记得来我那裏坐一坐啊,随你点几个姑娘陪酒,我都不收你银子!”
去妓院?
这要是被小少主知道了,可不得咬破她一层皮?
李秋白直接被她气笑了,当场送了她一个字:“滚!”
李歆漪这才满意地策马扬鞭离去了。
悬着双脚撑着脑袋坐在马车上观望已久的夜无忧,见殿下终于能回来了,当即打趣道:“哎哟餵,咱们殿下可算是舍得回来了?这美人在怀的滋味怎么样啊?也不知道被你独留在家的孟小少主知道后该有多伤心了呢。”
李秋白:“……”
这么一耽搁,等李秋白重新回到小少主住处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放夜无忧自行去用晚膳,而殿下自己却是还未曾进食,便已直接赶去了小少主的房间。
自从得了那位教主夫人的应允后,这座别院明裏暗裏的侍从守卫们便不再拦她了。
如此,她才能够顺利溜进了小少主的住处。
守在小少主门口的正是孟慕心。
想起白日裏自己直接就对着人家喊娘的唐突举动,再次看到她时,李秋白不由红了脸。
正当殿下暗忖着此次应当该如何称呼对方,要不要继续厚着脸皮喊娘的时候,却见倚靠在房门口的孟慕心已经热情地朝她迎了过来。
“你这回来的倒真是巧了。”
孟慕心笑容温和,也不同殿下见外,上来就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附在她耳边悄悄告诉她。
“那丫头害羞,方才泡药浴,死活不肯让我在裏面照顾她。如今她这个情况……我也不大放心。还好你回来了,就辛苦你帮忙进去照看着些,可好?”
殿下楞了瞬。
辛苦?
如此机会,她求之不得,怎还会觉得辛苦呢?
李秋白欣然应道:“您放心,那就交给我吧。”
孟慕心倒也未曾多想,只是觉得相比于自己这个当娘的,只是在心爱之人面前袒露身躯,长安应不会那么抗拒的。
细致地告知了殿下屋内为长安备好的各种药物所放位置,以及上药顺序,确认殿下已经一一记下后,她才带着殿下上前敲响了房门。
“长安,是我。”
隔着屏风听到殿下的声音时,小少主脸色顿红。
她怎么就在这种时候来了啊……
想到自家娘亲也还在外头,小少主连忙拒绝道:“你先别进来……我快好了……”
养了女儿十多年,孟慕心哪能猜不到女儿那欲拒还迎的羞涩姿态啊。
不等殿下再次开口,孟慕心便已经回了句:“我跟殿下两人,你挑一个进去给你上药吧。”
孟长安:“……”
怎么还非要人做这种选择的……
要不是殿下还在外头,她真想直接来一句想要锦依姑姑来给我上药,以此来气气她娘亲了。
可殿下还在。
她自是不敢的。
沈默片刻,她才羞恼应了句:“那你还是让殿下进来吧……”
听到门外母亲传来的闷笑声时,小少主实在是羞愧难当。
那好歹是坦诚相待过的亲密爱人,又不是没做过什么亲密之举,不过是上个药而已,总比她这么大个人还要在母亲面前不着寸缕来得好吧……
得了应允,又没见自家孩子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同她闹,孟慕心才放心将殿下放进了屋,随即便已自觉离开了这裏。
屋内之中,药香浓郁。
缓步踏入屏风之后,李秋白才看清了裏头的情形。
屏风之后摆放着的浴桶,裏面掺混了各色药物。
漆黑的药汁,此刻正没过了小少主的肩头。
白日裏殿下未能看清小少主的伤势,如今失了包裹着的纱布,第一次亲眼看着小少主肩头那片缺失了的血肉时,殿下简直是心如刀割。
听到关门声与脚步声,却未听到人声,小少主不由慌了一瞬。
“殿下?是你么?”
失了明的人,总是没什么安全感的。
未免小少主害怕,李秋白连忙出声安抚道:“是我,别怕。”
李秋白连忙上前坐在了浴桶侧方,握着了小少主悬靠在浴桶边上的那只左手。
十指交握之际,孟长安才暗自舒了口气。
失了视觉的小少主,其余感官倒是更为灵敏了些。
原先被那浓郁药香所盖,她倒是未能闻到,如今殿下就坐在了她的身侧,她自是嗅到了那隐约的血腥味了。
“你今日……上哪去了?”
拉过殿下的手置于鼻尖再次嗅了嗅,未免自己这话问得太过直白,会让殿下觉得自己太过干涉她的事情不给她自由,孟长安连忙又加了句:“怎么染了一身的血回来了……可有受伤?”
李秋白楞了楞,註意到自己衣衫袍角在无意之间染上的血迹时,这才反应过来小少主所说的一身血指的是血的气味。
如此一来,殿下倒是忍不住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有先换过衣衫再来寻她呢。
无奈之下,殿下只好如实交代着:“去杀人了,血是别人身上的。”
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狠戾的话,恐怕也只有她家的殿下了。
小少主顿了顿,又继续攀着殿下的衣袖往上嗅去。同时还追问了一句:“哦?那杀的是男子还是女子呢?”
这般姿态,像极了在家独守空房的妻子,质问刚从外头拈花惹草回来的丈夫。
殿下无奈笑了笑,却还是顺从着应道:“是个男子。”
小少主攀附着殿下嗅闻着气味期间,原本浸泡在药汁之中的伤处已在这不知不觉间离了水面。
隐隐风光,呼之欲出。
李秋白连忙移开了眼不敢细看,只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小少主的肩头,以免她不小心跌落到浴桶之外。
而此时此刻,小少主那沾染着药汁的湿润鼻尖,已然落到了殿下的肩头之上,不停嗅动着。
那块位置,正是傍晚之时,李歆漪额头所贴的位置。
“哦?可谁家男子会有这么香的脂粉味啊?”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竟是听得李秋白不由得心虚了一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此一来,殿下倒是更为后悔,怎么就没有先换过衣衫再来寻她呢?
当真是失算了。
未曾听到殿下的回答,小少主一恼,当即便已对着殿下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嘶……”
得了,这都还没去妓院呢,就要被小少主咬破一层皮了。
被小少主咬回神的公主殿下,下意识便已哄了句:“长安……你听我解释……”
来了来了,这向来都是画本子裏臭男人们哄骗女子时的惯用语吧!
那后面被哄骗的女子们,一般来说惯有的回答应该是……
“我不听我不听!”
听到小少主反驳的那一瞬间,殿下猛地楞住了。
李秋白:“???”
这小脑袋瓜子裏头装的到底是些啥呢?
殿下哑然失笑。
她低头一看,却见肩头那人竟也忍不住笑,扑哧一声便已笑出了声来。
许久没见到小少主这明媚的笑容,殿下不由有那么些许的恍惚了。
她怔怔望着小少主少主看,忍不住抬手轻抚上了小少主的脸颊。
氤氲的水汽,已将小少主原本那苍白的脸色熏地热扑扑红彤彤的。
倒是衬得她更加勾人了些。
可惜,还未等殿下有何动作,小少主便又缩回了脑袋,往后靠回在浴桶边缘上,努力憋笑起绷着脸道。
“那殿下还是解释解释,为何你身上会有别人的香粉味吧!”
“是李歆漪……”
眼见小少主已面露讶色,李秋白可不敢再耽误这解释的机会再去吊她胃口,连忙自觉交代了午后在牢裏牢外所发生的那一切。
听着殿下诉说解释的期间,小少主的小脑袋又一次靠上了殿下的肩头。
这一次,小少主倒是没有再咬她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她的指尖却是已经摸索着勾住了殿下的衣领。
“行吧,可就算如此,这味道也还是难闻得很,我不喜欢!”
那样的小动作,实在是挠得殿下心痒难耐。
她垂了垂眸,抬手握住了衣领上的那只手,哑声问道:“哦?那你想要如何呢?”
小少主看不见,不用面对殿下那意味深长的勾人目光,竟是能理直气壮义正严辞指使道:“脱了,进来陪我!”
若能忽略小少主那红得泣血般的耳根,殿下可能真就要信了她的这些借口了。
“好。”
李秋白嘴角弯弯,直接抬手覆于自己的腰带之上。
她随手一勾,腰带便已散落在地。
“那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