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卡琳娜将脸懒洋洋蹭到她颈窝趴着,
手抚摸上卓尔腰腹间增生的疤痕，心裏涌上甜意。
“我刚来狮心城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算计我了？”
公爵塌腰起身,
一手支肘托脸，一手摸着爱人的侧脸,
半边身子都压在了法师身上。
她笑着凑上前亲了卓尔一口，“你就等着我送上门来自投罗网对不对？真是太坏了我的教授！”
但谁让公爵是小猫性子,
就吃这一套,
明知法师心裏有她，卓尔越是避而不见躲着她，卡琳娜就越是心痒难耐不甘心要凑过来。
就像蔷薇公爵跟好友帕翠丝说的那样，卓尔爱她，也了解她。
了解到就算知道法师设下陷阱等着她,
她还能心甘情愿美滋滋地钻进来。
即便现在回想那些被爱人拒绝而忐忑难熬的日子,
卡琳娜也能从酸涩裏嚼出甜蜜来，甘之若饴地投入法师的怀抱。
“是也不是。”
卓尔伸手撩起她洒落在自己锁骨上的柔顺金发,
五指顺着发丝抚摸上去，卡琳娜的发间还微微残留了一些暧昧的潮意。
“妮娜,
你高看我了,
对你，我一直都没有把握。
我向来不喜欢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而你是我的意外，我意外地爱上了你。”
卓尔的经历和身上一直背负的罪孽让她很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
她其实从没想过要成为一名亡灵魔导,
这太引人註目了。
在她的计划裏，成为一名亡灵大法师就足够了。
魔法公会总址所在的狮心城并不是她藏身的好地方,
她的秘密太过危险致命。
而狮心城不仅有巡查司和警卫总署,
还有禁止滥用魔法事务司,
自从来到狮心广场进入学院以后，卓尔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
她也一直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离开狮心城的借口。
“所以你选择了我？”
“嗯。”
那时候城堡众人献策，伯爵小姐也绞尽脑汁缠着卓尔，算计想将她留下来，却不知法师也早有意向，一切都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卓尔在冷眼旁观这只警惕又忍着惧怕来讨好亲近她的小猫靠近时，也在考量着曼森堡。
帝国南境会是她藏身的一个很好选择。
魔法也是帝国军事力量的一部分，北地连年的战争和南境兽潮的动乱决定了，《帝国魔法与公民守则》在这两处地域形同虚设。
北地或南境的魔法师们不需要像帝都的学院派法师一样接受禁止滥用魔法事务司的严格监视，在狮心城以外，规矩与约束会松散许多。
“兽潮总会结束，狮心城才拥有整个帝国最好的魔法研究条件，如果我去南边，老师和公会不会任由我一直待在南境的，那将是对我天赋的一种浪费。
所以我的首选是北地战场。
只要运作得当，我可以寻一位北地边境的贵族领主，做一个随军的家族魔法师。
最后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在边境终老。”
看着法师清亮深邃的目光註视着自己，公爵趴到了她心口，静静聆听爱人的心跳。
“可你还是选择来到了我的身边。”
“是的。”卓尔拥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
“妮娜，你是一切意外的开始，我喜欢曼森堡，我爱上了你。
虽然那时候的想法不太成熟，但我还是更改了自己的计划，我开始想定居留在曼森堡，想在我的未来裏加上你。
可新的意外又出现了。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觉，你根本不爱我——或者说，你不喜欢女人。”
小猫凑上来轻轻的舔吻抚慰她，“不是的，卓尔，是我那时候没有想到这些。
贵族圈子裏很多人的爱情就都只是欲望，我以为朋友和亲人的关系要比恋人更稳固长久，我害怕关系的转变会影响到我们，甚至都不敢往那个方面想……”
卓尔笑着揽住她滑嫩纤细的腰肢。
“所以说又是打乱我计划的意外，我没办法再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你身边留下来，于是我回到了狮心城。”
卓尔在曼森堡待了近六年，离开帝都的最好机会已经错失。
作为一个已经于大陆上成名的亡灵大法师，没有合适的理由，魔法公会和狮心城不会再放她轻易离开。
“狮心城对我来说太危险，我必须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魔导级学者，才有可能在某一天事发后有机会活下来……”
在任何一个时代，一个国家的法典都是政治挂帅、法律随行的。
如果卓尔只是一个普通人，当卷入到地狱有关的事情中的时候，哪怕她真正无辜，即使她只是个被恶魔哄骗契约没犯下任何过错的倒霉平民，她于人间的下场也是可以预见的。
公爵能将自己爱人推上狮心帝国最高尚学者的地位，让最高公民陪审庭对其网开一面赦免罪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陪审团的公民代表们看到了卓尔为帝国做出的贡献，高层看见了她的价值。
无论有没有人对处于深渊裏的她伸出援手，卓尔一直都在自救。
“我逼自己不再想你的时候，你又跟过来了。”
公爵不甘心道：“真的没有想吗？”
卓尔笑着坐了起来穿上睡袍，小猫也跟着爬了起来抱住她痴缠。
“我不信，你肯定是故意的，‘李斯特小姐’，我们重逢的时候你就只有这一句话。”
公爵用光洁的臂膀圈上法师的脖子轻咬她的下唇，“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拒绝我的接近……”
卓尔在海鸥角庄园第一眼见到公爵时就知道，曼森堡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觉。她早就捉住了这一只脾气捉摸不定的任性小猫。
而这个时候，横亘在她们中间的，就只有法师越来越沈重压抑的心结了。
“抱歉。”
卡琳娜微怔，随后将侧脸送入她手心，“因为什么？如果是在你要了我之前……
教授，那时候是我在追求你欸，为什么要为你的拒绝道歉？”
“还有费德勒太太的那些话。”
卓尔在银畔桥住过那么长时间，她当然知道费德勒太太的性格。
但她却不提醒，坏心眼儿的任由公爵去应酬回话，以至于大家误会以后传言愈演愈烈，叫她的妮娜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一个人悄悄躲起来难过。
“啊你说这个……”
公爵早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这么一提醒，顿时又想起她来之前的打算。
她瞄了瞄床尾散落的凌乱衣物，假作自然地起身去够自己的斗篷。
“你的睡裙在这裏。”
公爵赤着身子把斗篷披上，手悄悄掏摸口袋，故作骄纵地瞪了她一眼，“我不知道吗？被你折腾一身汗，不要洗了澡再穿睡衣啊？”
法师也起身坐到床沿，笑着道歉：“好，对不起。”
卓尔一纵着她，卡琳娜就心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