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校门口,他等了一会儿,载着温阳的出租车才终于停在校门口。温阳一下车,便高举着胳膊向他挥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不带丝毫阴霾。谢致的心一下便彻底放了下来。
温阳冲他跑了过来,直扑到他怀裏。与上次在机场带着委屈扑到他怀裏哭泣不同,这次他仿佛要将过往的一切悲伤都抛在身后,只带着当下的快乐和对未来的期盼走向他。
谢致接住他,抱起他转了一圈,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这么开心?”谢致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笑弯的眼睛问道。
“嗯。”温阳猛地点点头,“谢致,我一无所有了,好像应该伤心的,但我却很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有时候拥有并不意味着快乐,一无所有却可能意味着毫无枷锁。”
“那你现在毫无枷锁了吗?”
“嗯,我摆脱了他们,也摆脱了过去的自己。从今往后,我只用为自己而活。”
“那真的很棒,你做到了。”
看着谢致眼底全然的讚赏,温阳刚刚外放的开心收敛了一些,变得有点害羞起来。“我们去吃宵夜庆祝吧。说真的,今天一天我都没好好吃一顿饭。”
“好,是不是很饿,想吃什么?”
“当然是吃烧烤,我想喝啤酒。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温嘉佑突然来找我,我都走了两星期了,他们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今天大早上的就把我从睡梦裏吵醒,你说他们多可恶。”
两人肩并肩一起朝校外一家备受好评的烧烤店走去,边走温阳边向他吐槽今天的遭遇。
“是太可恶了。”
“他还逼我一定要我出去见他,我就想,好啊,早就想跟你掰扯清了,今天一次性给你解决了。”
“你打算怎么解决?”
“你听我慢慢说嘛。一见到我他就数落我不告而别,说我不懂事,任性什么的,说温女士特别生气,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了。哎,我这个气啊,我就立马抛出了个大招。”
谢致註意到,温阳都已经不用“妈”这个称呼了。
“什么大招?”
“我说,‘那正好,我不打算认你们一家人了,我们断绝关系’。然后你不知道温嘉佑当时的表情,太搞笑了。他当时就不相信,还说‘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当然不会同意了,毕竟我有时候还是有点用处的,养大我的本钱还没收回来呢怎么会轻易放我走。”温阳模仿着温嘉佑说话的腔调和当时震惊的表情,把谢致逗乐了。
“那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谢致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捧哏的,不过看温阳兴奋的讲着自己今天的壮举,嗯,他开心就好。
“我不用说服他们。我只需要知道温嘉佑会同意就行,他可会搞定那对夫妻呢。温嘉佑可是巴不得温家没有我这个人,所以我立马就说‘我放弃继承温家财产,愿意签放弃继承权书面说明”,想想啊,那可是关系到不少钱呢,他能不同意吗?不过我也不傻,我也是有要求的。”
“你提了什么要求?”
“我说我要的不多,就想要和他们彻底摆脱一切关系。他必须协助我将户籍迁出,在首都落户。且从今往后,我的任何事情都不许他们干涉,他们的任何事情也都不关我的事。
温嘉佑负责搞定那对夫妻,只要他做到和那对夫妻都不再来打扰我,我的放弃继承书就是有效的,如果他们再来干涉我,那放弃继承书自动失效。然后他就同意了。我知道在法律上,父母与子女断绝关系是无效的,无法真正约束他们,所以我就以放弃继承权为筹码和温嘉佑签了份合同。我拜托了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律师,今天一天都是在律所和温嘉佑掰扯合同。”
谢致今天一天都在猜想温阳打算怎么处理,没想到他处理得这么彻底。虽然可能会留下些隐患,但这个隐患毕竟是以后才会发生的,这几年已经足够他们成长了,到时他们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在当下来看,温阳的处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哎呀,小朋友可真厉害,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是吧是吧!”温阳高兴得蹦蹦跳跳的。
可能是太高兴了,吃烧烤时,温阳不停地喝酒,谢致劝都劝不住,到最后,他已经彻底喝醉了。喝了不少酒导致他不仅脸是红的,从脖子往下到衣服遮盖的地方都是通红。
可即便如此,他醉意朦胧间还叫着要继续喝。
谢致早在他不停喝的时候就点了个送药外卖,买了解酒药。叫服务员过来结账时,他顺便让服务员帮忙倒了杯水。
谢致本坐在温阳旁边,可他喝醉了坐着也不安分,总是乱动,谢致索性将他抱在怀裏,用腿把他夹住。然后腾出手来准备好药,端好水。
他又开始哄温阳,“你先陪我吃点东西我们再喝酒,我给你买了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什么好吃的啊?是甜点吗?”
“不是,你尝尝我再告诉你。张开嘴巴。”
温阳虽然醉了,但潜意识裏对他还很信任,乖乖的张大了嘴巴。
谢致眼疾手快的把药放进去,又给他倒了一口水,把他的嘴巴捏住以防他吐出来,最后抬起他的下巴逼他咽下去。动作行云流水,旁边的服务员都看楞了。
温阳把药咽下去,苦了一张脸,“这个好难吃,你以后不许再买了。”
“好,不买了不买了,我现在带你走。你乖一点。我背你回去行不行?”
“嘻嘻,好呀,我可轻了。”
谢致弯腰背起他,温阳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凑的近了还能听到他嘴巴裏嘟嘟囔囔的不断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