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姐姐有点高冷哦。”小周小声对余温沁道,“不过你们都好好看,真的不考虑直播时露脸吗?”
余温沁笑着摇头:“我不太方便露脸,她昨天直播露脸也是个意外而已。”
“好可惜啊。”小周给她们端上温水,笑容灿烂,“不过,我看到了也不算亏!”
胖橘到了新家,因为不熟悉周遭的事物胆怯地缩在运输箱最裏面不肯出来。最后小周拿了猫条成功将它诱惑出来。
她抱起橘主子转身时,刚好看到了并肩立着的余温沁和顾良忱,脱口道:“你们真的不是一对吗?看着好有cp感觉!”
顾良忱和余温沁明显怔住了,她们对视一眼,最后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小周若有所思,意味深长道:“哦~我明白了~”
余温沁刚想解释,小周就拉着她去查看封窗情况了。
……
送完胖橘,余温沁和顾良忱又接着去送三花。
三花的新主人是陵城本地的一对老夫妻,丁克,先前养的猫去世很久了,偶然在网上看到了和三花,觉得它和过去养过的那只猫长得很像,废了好大力气联系到了余温沁说明了领养的请求。
余温沁又熟稔地走了一套领养的流程,面色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回去时,坐在后座的顾良忱在等红绿灯时,好几次从车内后视镜看到余温沁失落的表情。
顾良忱知道她难过,摘下口罩,主动道:“这会是去接之前你捡的那只小流浪吗?”
余温沁眨了下眼睛道:“还有那只小崽崽。”
车辆拐了好几道弯,抵达了宠物医院。
余温沁负责办手续,顾良忱负责提运输箱,两人配合得已经很默契了。
受到精心照顾的猫妈妈毛色干凈,脸也圆润了不少,看着终于有了几分橘猫的模样。
“我记不清在哪裏看到的,三花猫大多是母猫,橘猫大多是公猫。”顾良忱有意地余温沁说话,企图分散她因为离别带来的感伤。
“是的。”余温沁阖上车门,看向后座的猫猫,“猫妈妈是橘加白,应该有白猫的基因。”
车辆再次驶上平坦的柏油马路,早上出门时天空就有些暗淡,这会直接就下起了雨。车内很闷,余温沁打开了车载空调,翻上了遮光板。
顾良忱昨夜没睡好,她看了会路况,渐渐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余温沁本和她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就听不到顾良忱的声音了。回首时,顾良忱正趴在挨着车门的运输箱上,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主城区的信号灯比较多,余温沁降低了车速,尽量做到踩点通过每个有信号灯的路口,不让车子停下来。
路过陵城一中时,没有暑假的高三党们正在放午学,路上挤满了电驴和自行车,形形色色的伞和各色的雨衣混杂在一起,成了雨天独特的风景。余温沁开开停停,生怕顾良忱的脑袋磕到座椅,迫不得已叫醒了她。
上午那会,顾良忱的眼睛已经消肿了。此刻她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蒙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学生。
“这是?”
“高三放午学。”余温沁从储物盒裏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顾良忱,“他们暑假就休息了一周。”
“好辛苦啊。”顾良忱拧开矿泉水瓶,习惯性的递给余温沁。
余温沁没接:“这是给你喝的,我不渴。”
顾良忱后知后觉,有些尴尬地收回矿泉水,抿了一口。
她和余温沁耐心等了十来分钟,终于通过了堵塞路段。
顾良忱开了点窗户透气。
夏季的雨来去匆忙,几分钟前豆大的雨点激起了地上的尘埃在距离地面不远的地方汇聚成水幕,几分钟后雨就停了,一阵风过天上的阴翳也就散开了,独独留下弥散在空气裏久久不散的土腥气。
十分钟后,车辆回到了小区,停在了单元楼前。
猫猫母子平安到家,蜷缩在运输箱裏偷偷观察新世界。
余温沁在顾良忱的指挥下停车锁门,刚走几步就听到了草丛裏的犬吠声。
两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我怎么听到了狗叫?”顾良忱看向余温沁。
“我也听到了。”余温沁答,“好像在绿化带裏。”
余温沁循声而去,头一次没发现有狗子的身影。她们刚走远,草丛又发出一阵犬吠。
两人再次循声而去,终于发现了一只小“泥狗”。
余温沁矮身唤它,“小泥狗”迅速的奔了过来,十分亲人。
“汪!”“小泥狗”尾巴摇得欢快,蹭了余温沁一裤腿泥水。
顾良忱将运输箱放在楼梯口,看到了角落裏的纸盒子以及沾满了泥点的白毛巾。
这只小狗显然是被人遗弃的。
顾良忱捧着纸盒过来,展示给余温沁看。
“我觉得这只狗,你最好不要捡回家。”顾良忱严肃道。
余温沁抬眸,目光澄澈。
对视的这片刻,一辆车驶过,车轮溅起了地势低洼处的积水。
顾良忱侧过身,挡住了余温沁。
淡蓝色的牛仔裤上很快布满了同一方向飞来的水渍,顾良忱蹙了蹙眉头,换了个方向站立。
“你——”
余温沁话音未落就被顾良忱打断了。
“我不碍事,回家换一下衣服就好了。”顾良忱将箱子往前送了些,“这只狗明显就是被故意遗弃在这裏的,你今天将它捡回家了,以后有人学着扔怎么办?”
“你一个一个捡回家?”
余温沁沈默了。她站起身,“小泥狗”就摇着尾巴跟着她抬起头。
虽说看过余温沁视频的人不可能覆盖到每个角落,但小区裏存在刷到过余温沁视频的人也是有可能的。余温沁并不是专门运营流浪动物救助机构的,亦没有接受过任何福利援助。她没有替弃养者承担治疗生病宠物的义务,也没有替弃养者买单的责任。
顾良忱说的是现实。今天她们如果捡走了这只狗,以后有人想弃养宠物就会效仿。
弃养宠物有太多原因了,有人因为宠物生病需要付出高昂的治疗费用而选择弃养,有人仅仅是因为理想中的养宠生活与实际存在差别就选择弃养……
有部分可以同情理解,有部分就纯属因为弃养者不负责。
有时候有的人可能会在道德感的谴责下选择坚持一段时间,最终实现与宠物的磨合,有的人却可能仗着有人买单肆无忌惮地遗弃。
余温沁和顾良忱僵持了半分钟,最终选择妥协。
她们上楼了,“小泥狗”的尾巴不摇了,默默回到了自己的纸箱子裏。
余温沁一步三回头,顾良忱一狠心牵住了她的衣袖,引着她上楼。
到了家,余温沁让顾良忱先去冲澡换衣,自己先去给猫猫母子安家。
顾良忱冲完澡出来时,窗外的天空又暗淡了下来,瞧着是要落雨的态势。
忧心忡忡的余温沁抱着猫立在阳臺,仰望着天空。
顾良忱知道她还在担心那只被遗弃的小狗,兀自回到房间取来了平板。
回来时余温沁仍立在远处。
窗臺上的多棱玻璃花瓶裏插着一支没有生气的洋桔梗,淡粉色的花瓣已经变得枯黄。
这是那天傍晚散步时顾良忱赠给余温沁的那一枝,余温沁没舍得将它扔掉。
顾良忱喉头微哽,她唤了声余温沁的名字,浅声道:
“裤脚都是泥,先去换一下吧。”
余温沁淡淡地应了声,转身时有些落寞。
盥洗室内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淋浴声。
趁着这个空当,顾良忱坐在沙发上细化那天给余温沁画的肖像,远远听到盥洗间裏闷闷的声音。
余温沁打开了一条缝隙,探出了半张脸:
“外边下雨了,好像还在打雷。”
顾良忱抬眸,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灰暗的天际透着一丝光亮一眨眼的功夫,光亮闪烁着呈条状蔓延开来,接着便是一声闷重的声响。
“轰——隆——”
伴随着雷鸣的是清晰的雨声,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外边的雨势有多大。
顾良忱回首时,余温沁正巴巴的看着她。
她微抿唇,最终放下了平板,三步并两步地奔下了楼。
……
余温沁匆忙从盥洗室出来时,桌面的平板屏幕还亮着。
她向前几步,看清了屏幕上的人。
这幅画和顾良忱平时的风格大不相同。
她的笔触是温和的,画面整体是由暖色调组成的,远远看着便给人一种冲击心灵的温柔感。
画上的人正逆着光回眸,笑容恬淡,身旁摆着一盆文竹几株多肉。
余温沁认出了画上的人。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时,屏幕熄了。
余温沁眼眶发热。她抬眸,看到了护着纸箱的顾良忱。
顾良忱的发梢湿了,刚换上的衣服也沾上了水渍。
“小泥狗”从纸箱裏探出了脑袋,见到余温沁后欢快的“汪”了声。
“捡回来了。”顾良忱道。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余温沁只知道自己胸口闷得厉害,忽然很想躲起来痛哭一场。
许是觉察到了不对劲,顾良忱上前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余温沁语调微哑,好似在隐忍着什么。
她接过纸箱放在脚边:“再去冲个热水澡吧,不要感冒。”
“小泥狗”从纸盒裏跳了出来,绕着余温沁转圈圈,在瓷砖上印下一圈脚印。
顾良忱嘆气,无奈道:“先给它冲个澡吧。浴室裏暖和,不会感冒的。”
“好。”余温沁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低低应道。
她托着“小泥狗”的前jio和顾良忱一起进了盥洗室。
花洒一打开,热腾腾的水汽便在窄小的空间裏弥散开来,室内很快便暖和了。
“小泥狗”初次洗澡,第头一次接触温热的水,表现得很抗拒。
它在盥洗间裏跑来跑去,将jio印盖满了盥洗室的瓷砖,好不容易逮住它,“小泥狗”就开始拼命挣扎。
在两个女人的压制下,“小泥狗”原本的毛色很快就露出来了。
这是一只三四个月大的小白柴,活泼好动,喜欢粘人。
第一遍冲洗下来,小白柴的颜值明显上升了一个珠穆朗玛峰带一个小板凳的高度。它的毛色还有些暗淡,还未彻底清洗干凈。
置物架上有平时余温沁给大白和主任洗澡时的用具,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初初,顾良忱因为怕狗没敢触碰它。余温沁一个人忙活不顾来时,她壮着胆子托住了小白柴的两只前jio,柴柴两脚立地,放弃了挣扎。
它不挣扎了,顾良忱也就不害怕了。她头一次见洗澡这么听话的小狗,还有些惊奇。
“是不是泥地裏打滚打多了,习惯了就不怕洗澡了?”她问。
小白柴回答她的只有智慧的凝视了。
余温沁趁热打铁,迅速给小白柴抹上了洗护用品,在它身上揉满了泡沫。
小白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和顾良忱,脸上写满了绝望。
这模样实在太可怜了。余温沁忍笑rua了rua狗头以示安抚。
“给他冲完再冲地上的脚印。”顾良忱提醒道,“不然洗干凈了再踩一圈肯定又会变成‘泥巴小狗’。”
余温沁深表讚同,当即举着花洒将狗爪印全冲进了排水口。清理干凈后,她又给小白柴冲了遍毛。
“可以松手了。”余温沁关了花洒。
顾良忱依照她的指令行事。
下一瞬,浑身沾水的白柴疯狂抖着身上的水,弄得盥洗间裏水花飞溅。
余温沁和顾良忱来不及躲闪,全部被溅了一身。一时间两人都成了落汤鸡。
率先反应过来的顾良忱忙用干浴巾去包它,暂时止住了即将再次发生的“惨剧”。
飞溅的水滴迷住了余温沁的眼睛,顾良忱裹好小白柴起身时,余温沁正扶着墻摸索着置物架上的毛巾。
顾良忱扯下了自己的毛巾,牵住了莫不着东西南北的余温沁。
“抬头。”顾良忱道。
余温沁很顺从。
带着清凉薄荷味的毛巾蒙住了余温沁的发,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毛巾细心地擦拭着她的眼睛,动作温柔而虔诚。
“好了吗?”顾良忱问。
“好了。”余温沁答。
她尝试着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顾良忱的关切的眼眸。
余温沁的眼睛有些红,眼尾的颜色尤其俏丽。
盥洗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在她的眼底聚起了温润且带着水泽的光点。
光点的深处映着顾良忱的身影。
顾良忱忽然很想吻她。
不过余温沁的动作却快了她一步。
她圈住了顾良忱的脖颈,微仰首,主动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