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余温沁话音未落又被打断了。
“我只是找的国外的片子,看看能不能有灵感启发。”顾良忱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是特意要看这个的。”
科技发展到现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没有逃避社死的口袋:社死的人可以拉开这个袋子钻进去,原地消失,然后等目击者全部都忘记后再拉开拉链钻出来。
正在寻找地缝的顾良忱脑子裏只剩这一个想法了。
“你看这个是为了画稿子吗?”余温沁呼吸微乱,她其实比顾良忱还要尴尬。
“是。”顾良忱枯坐在沙发上,委屈得快哭了。
余温沁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变了又变。
顾良忱的反应让她脑补出了许多情节。
不过四年未见,顾良忱已经沦落到要画这些片段了吗?
联想起她的社交恐惧癥,渐渐的,余温沁的目光裏显出些许怜爱。
应该是因为社恐,难以和陌生人打交道,导致顾良忱没法应聘大部分工作,所以要接这种稿子。
“你接稿子多久了?”余温沁问。
不知道余温沁已经脑补出很多离谱剧情的顾良忱如实道:“合作了很久了。”
余温沁:!!!
“以后……还是少接这类稿子……”余温沁欲言又止。
顾良忱揉着眉心,回想起今天的事情,嘆气道:“我早就不想画了。”
“那就好……”余温沁怕自己说错话,说几个字想几个字,语速变得很慢。
“我先回房间了。”余温沁说。
顾良忱扶着额头颔首。
门被阖上了,背靠着墻的余温沁捂着胸口,心跳的很快。
她记忆很好,顾良忱和她说话时她脑海裏忽然浮现了匆匆瞥见的黑白色线条。
弄清楚顾良忱为什么反应那么激动后,余温沁脑海裏的线条轮空更清晰了。
她忽然就知道了屏幕上画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很累很累的姿势,极其考验腰部力量。如果不是她和顾良忱曾用过,她也不会这么快理解那些简单略凌乱的线条画的是什么。
脸颊和耳朵都开始发烫,脖颈也泛了红。
余温沁滑坐到了地板上,脑袋快烧得卡顿了。
……
这场社死带来的emo情绪持续了很久。
最后结果就是,顾良忱又鸽了。
余温沁怕让她再次尴尬,直到傍晚的遛狗时间才走出了房间。
彼时顾良忱正抱着双腿坐在沙发边的毛毯上,脑袋埋在膝盖上。
余温沁早就冷静了下来。
她行至顾良忱身边,坐下来。
“还没缓过来吗?”余温沁温声道。
“我还在找地缝。”顾良忱埋着脑袋,说话闷闷的。
余温沁轻声笑了。
“不至于尴尬到现在吧。”她往顾良忱身边靠了靠,“其实看这个很正常的,不可能有人没有看过。”
顾良忱听着余温沁说话,抱腿抱得更紧了。
看这个虽然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但很少有人是被心上人发现的。
这么一想,顾良忱更郁闷,更悲伤了。
“好想有个社恐和社死人居住的星球。”顾良忱保持抱团姿势,像极了不想被人打扰休息的茗茗。
这模样实在太可爱了,余温沁渐渐忘了顾良忱社死的原因,忍不住像rua茗茗那样rua了rua顾良忱的脑袋。
“你把我当外人吗?”
说话时,余温沁压着嘴角,因为实在太想笑了,下意识抿了抿唇。
顾良忱在余温沁的掌心摇头。
“我是你亲近的人,我看到也能算尴尬吗?也能算社死吗?”余温沁循循善诱。
顾良忱有些被说动了,露出了一只闪着泪光的眼眸。
“你不把我当做亲近的人吗?”余温沁发起总攻。
顾良忱微微抬首,鼻间酸酸的:
“我一直把小温当做最亲近的人。”
这句话惹得余温沁心微颤。
顾良忱澄澈的眼眸裏映出余温沁的身影,裏面漾满了爱意。
余温沁探过掌心,抚上了顾良忱的脸颊。
“忱忱也是我最亲近的人。”她道。
“小温”和“忱忱”都是她们曾经用过的最亲昵的称呼。
顾良忱忽然有些想哭。她抿了下下唇,张开手臂拥上了余温沁,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
馥郁的茉莉花香气萦绕在鼻间。顾良忱只不过眨了下眼睛,泪就滚了下来。
余温沁觉察到了她肩膀的轻颤,同她隔开了些距离。
“怎么突然哭了。”余温沁问。
“你好久好久没叫过我忱忱了。”顾良忱语调微哑。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余温沁的喉头和眼眶都被她的话灼痛了。
她捧着顾良忱的脸颊,轻轻啄了下她的鼻尖。
“不要哭,你一哭我就想哭。”余温沁同她抵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