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在第十天的时候，连吃了两天野菜，嘴巴里淡出鸟的蒋泽伟，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一天不如一天，太容易饿，也容易乏力，总是走不了多远，就觉得腿脚发软。
蒋泽伟的声音，充满悲凉。
饿了吃苞米茬煮野菜粥，里面撒点盐，盐也金贵，都不舍得多用，渴了就喝山泉水，到了晚上就找冬天熊瞎子住过仓子过夜。
他更不知道，母野猪护崽的时候，那是就连大炮卵子也能被咬死的存在。
结果，在山里一连呆了七八天，遇到过野猪，也被熊瞎子撵过，还见过豹子，为了挣到钱，那是不管不顾了……
我那时候，哪懂什么抬棒槌啊，也就听老人说过一些，跟人进过两次山，当端锅的，观山景啥的都不会，会的也就是参帮流传的棒槌歌，就一心往背阴的地儿走，往椴树多的地方走，手中索拨棍到处扒拉，一心想着，哪怕是弄到个四品叶，也能一下子让日子好过很多，能卖几个大洋呢。
可我的箩筐工具还在对面啊，离了那些东西，我更是寸步难行，只能在河边等着，等了好一会儿，看到那野猪走远了才又游过河，把那条破烂的裤子捡起来重新穿上。小心地把斧头也给找回来装箩筐里。
结果，翻山越岭地走了两天，我发现自己麻达山了。”
直到这时候，蒋泽伟给自己卷了旱烟装烟袋锅子里抽上，这才问张韶峰和吕律：“那两口子会怎么样？”
体力容易不支，情绪也容易不稳定，因为心里有了更多的担忧。
至于这头母野猪，不过两百多斤而已，他还真没当回事儿。
这还没完，我还没能爬起来，那母野猪又跟着杀到了，张口咬着我的棉裤，几下撕扯，那力量太大了，我只觉得自己被甩得天地都跟着转圈，脑袋都被磕懵了，也就在那一次，我这裤子被脱了，被一头母野猪给脱了。”
眼看着那野猪迎面冲撞过来，扬起斧头就朝着它脑袋砸了下去，结果，这野猪的速度太快，我那一斧头，没砸中它的脑袋，而是砸在了它脖子上，我立马被那野猪一下子就撞了飞出去几米远，摔在一个树蓬子里，刮破了好几处地方，幸好没伤到筋骨。
听到蒋泽伟说起这事儿，吕律和张韶峰都打起了精神。
本来就在说很严肃的事情，蒋泽伟又刚刚经历了这些事情，笑出声来，那可太不合时宜了。
那猪崽刚出生没多久，一个也没多大分量，根本就没啥反抗能力，他提着轻松，心想着：得吃了。心里那叫一个兴奋，还盘算着先把这到手的四只给弄死，再找着机会回来弄上几个，那几天的食物不就有了。
蒋泽伟却是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我真的很无知啊。直到那时，我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野猪的能耐，心想着自己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他听过不少关于干饭盆的传闻。
也算他运气好，在一条河边，他看到了一个野猪群，最难能可贵的是，看到了一个野猪窝，是母野猪产崽的时候，衔来一大堆杂草和枝叶搭建起来的猪窝，母野猪就钻在这大堆的枝叶里面埋着，一头留了个小洞，在里面产崽。
“我那时候是真虎啊……
“我也想不到，我咋就养出了这么一对儿女……作孽啊！”
“那会儿，我还年轻，穷啊，也想着跟人一样，抬棒槌发财，就一个人背着行李，带了防身斧头上了山，一个人长途跋涉，去了江源，然后弄了些吃食带着，闷头就扎进山里单棍戳，碰运气。
他以前帮忙杀过猪啊，这不算大的野猪，在他看来，那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的事儿。
只是，蒋泽伟还是低估了那头母野猪，这玩意儿，就不是家猪能比的。
这向来是参帮的规矩，其实也是基本常识。
张韶峰和吕律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那时候，蒋泽伟看着那猪窝，就忍不住吞口水了。
他耐心地等着，看到母野猪给猪崽喂过奶水，随着猪群顺着河沟到处翻拱找吃的时候，他摸了过去，发狠地掀开大草堆子，将里面走路都还在打趔趄的小猪崽一只手提了两只，拔腿就跑。
直到后来，还是在下了大雨后，跟着一群鹿留下的脚印才走出来的，我后来才知道，那地方，名叫干饭盆。”
吕律和张韶峰却是听得一脸古怪，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张韶峰摇摇头：“郭志坤活不了，案宗查阅，除了你这里的事儿，其它的事儿也犯了不少，早就已经被盯上了。至于蒋明凤……大爷你已经看到了，那都没人形了，跟着郭志坤也犯了不少事情，其实早已经有人举报！我也没办法。”
那样仓子里，腥臊味特别重，但好处就是洞口小，里面干燥，把洞口一堵，人还挺安全……”
蒋泽伟唏嘘不已。
那母野猪也冲到河里，但游过来一段后，又退了回去，在河对面徘徊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去了。
他没有多说，偷盗几块钱，跳个交谊舞还把命给弄没了的年头，蒋明凤那放浪形骸的德行，已经不用说了，何况，还犯了别的事情，关键是，这事儿也不是跟个派出所所长一说就能解决的，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干饭盆……咋还有这样的地名？”张韶峰却是觉得非常稀奇。
“名字古怪，地方更是古怪。干饭盆子麻达山，死了多少人啊，没有谁敢打包票，说能横趟干饭盆。进了干饭盆，别想碰着人，麻达山了不要怕，给自个挖个坟……”
蒋泽伟抬头看着吕律和张韶峰：“这是当地人对干饭盆的说法，连他们当地人，也轻易不敢进入干饭盆，而那兽皮书，就是我在干饭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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