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思念,已经到了即使紧紧相拥都无法释放的程度。
沈棠默默调整呼吸,强行将所有的情绪压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后,将人轻推开。
“其他人呢?”她问,视线凝固在宴君尧的脸上。
宴君尧抬手抚着她消瘦的脸,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他沈声回答:“分散行动。”
他们的突袭行动毫无预兆,成功打了凯瑟?耶尔利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也亏在了对这裏的不熟悉,以至于追下来后很快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沈棠很快对眼前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抬眸又问他:“你往这裏走,是打算下去吗?”
他们所站的楼梯间,右手边就是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
楼梯下方,一片漆黑,只能看见安全通道的标识亮着微弱的绿光,看起来诡异又阴森。
宴君尧点了下头,捏住她的手腕,正要开口接被沈棠捷足先登。
“我和你一起。”
她端着不容宴君尧拒绝的态度,反握住他的手,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将脚步越放越轻。
“他们手裏有生化毒气。”沈棠垂眸盯着脚下的楼梯,低声和宴君尧说着话。
宴君尧应了一声,这件事宴允爵告诉他了。
沈棠呼出一口气,清冷的声音裏透着严肃和无奈,“那个东西杀伤力仅次于核弹,你带了通话设备的话,让上面的人尽快撤离。”
今晚的局势已然是压倒性的一面倒了,凯瑟?耶尔利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久,却在他想要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的时候马失前蹄。
沈棠很难保证他不会有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念头。
“我知道。”宴君尧眸色深如寒潭。
在看见沈棠伸手要拉开楼梯间的门时,拦住了她的手。
沈棠疑惑看他,却听他说:“我来。”
门内什么情况他们尚不知晓,这样存在未知危险的情况,他不可能让沈棠冲在最前面。
沈棠点了点头,往他身后退了一步,让他开门。
地下二层和一层的寂静程度相差无二,宴君尧几乎不作停留,将沈棠挡在身后就拉开了楼梯间的门。
门内一片昏暗,星星点点的红色灯光点缀在走廊两侧的墻壁上,沿着走廊一路点缀到昏暗的尽头才消失不见。
宴君尧只看了一眼,就一步踏入。
沈棠将他的手紧紧握住,跟着他的步伐走进去。
走廊内可视程度非常低,好在两人视力都不错,借着微弱的红光也能将两侧的实验室看清。
实验室裏被绿光照着的实验药水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沈棠视线逐一扫过,眉头越拧越紧。
这条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他们即使放慢了脚步,速度也并没有比正常行走慢多少。但两人心中估算着,他们进来应该有十分钟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棠捏了捏宴君尧的手,低声道:“他可能不在这裏。”
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而现在越往裏走,她就越能感觉到他们在走下坡路。
一路向下,深入到地下。
这条走廊到底通向什么地方,他们无从得知。
宴君尧停下脚步,默认了沈棠的话,但脑海中却有了新的思考。
他牵着沈棠随机走到一间实验室门口,转动门把将门打开,而后伸手打开了门边墻壁上的开关。
“啪。”
整间实验室通亮起来,刺眼的光芒让他们都稍稍瞇了瞇眼。
适应了这样强烈的光芒后,沈棠才睁眼打量着整间实验室。
她松开宴君尧的手,走进实验室后绕了一圈,在每一个实验臺前都稍稍停顿脚步,观察着实验臺上使用的仪器和设备。
不出意外的,全是生化毒气研究必备的实验仪器设备。
几乎可以断定,这裏就是凯瑟?耶尔利用来将mh16进行完善实验的地方。
确定了心中的猜想后,沈棠快步走了出来,和宴君尧一起走出这间实验室,又随机打开了另一间实验室。
一模一样的实验臺陈设布置,以及一模一样的实验仪器设备。
他们接连打开了四五间实验室,见到的场景都一模一样。
沈棠借着实验室裏透出来的灯光,站在走廊上看向走廊的尽头,依旧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这裏已经是地下二层,这样的层高,我们应该在地下十米左右的地方。”沈棠看向从实验室裏走出来的宴君尧。
宴君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接着她的话:“空气流通,下面还有出口。”
“对。”沈棠点头,侧眸看向宴君尧,“都走到这裏了,下去看看?”
下面有出口,那就说明或许凯瑟?耶尔利已经逃出去了。
他们吃亏在对这裏的布局不熟悉,但已经走到这裏,沈棠想下去一探究竟。
宴君尧点头,伸手牵她。
沈棠突然想起什么,又快步往实验室裏走去,留给他三个字:“等一下。”
宴君尧站在原地,视线跟随着她,看着她走到实验室的储物柜前,蹲下身打开储物柜,从裏面拿出了两个防毒面具。
“有备无患。”沈棠走回来,将手裏的防毒面具递给他。
这裏既然是生化毒气研究实验室,就一定会配备有防毒面具,他们带着这个再往裏走,万一出现突发情况,至少能够拥有一线生机。
宴君尧应了一声,接过防毒面具后又伸出手。
沈棠这才乖乖把手递了过去,被他牢牢牵住。
两人一起沿着长长的走廊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看见尽头处出现了光亮。
走廊的尽头连接着一间非常大的密室,圆弧形的顶部还保持着刚被凿开的原始模样,四周是一圈造型奇特的橙光灯。
最吸引沈棠和宴君尧註意的,是密室中间的圆臺。
圆臺上放置着一个封闭的玻璃箱,裏面是几只还活蹦乱跳的小白鼠。
沈棠拉住宴君尧,让他停下脚步,双眸紧紧盯着中间的玻璃箱,皱起眉道:“那是毒气侵染实验装置。”
小白鼠还活着,就说明这个实验装置还没有被启动。
宴君尧一听她这么说,脸色更加严肃,退回脚步站在她身边,看着玻璃箱下不断变换的灯光,将其中一个防毒面具递给沈棠。
沈棠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来,却没有立刻戴上。
因为这时,整个密室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气体洩漏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足够惹人註意。
两人又立刻将视线投向圆臺上的玻璃箱,箱内此时已经开始从底部升起雾状的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