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施茜只觉得悔不当初,她恨不得烂在幻境裏。
她被星君骂了足足一个时辰,罚了抄写无数,还被关了禁闭。
施茜本来想说这次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比如她袖子裏的孟婆宝物以及玉扳指。不过瞧着星君火冒三丈的样子,施茜也炸了。
施茜夺门而出狠狠地把门甩上那一刻,跪在一旁的孟婆都惊了。
――是条汉子!
星君气的不轻,看向孟婆,把婚册甩在孟婆眼前:
“鬼城安煜,鬼王的左膀右臂,你能耐啊。”
其实按照官职,孟婆官要比星君大,不过犯错理亏,孟婆咽下这口恶气,老老实实的挨了罚。
施茜走的飞快,一路上谁见了都连忙躲开,生怕火燎到自己身上。
广寒宫上风景优美,被关禁闭一个月也好挨,好汉不吃眼前亏,施茜只气了三天,就爬起来罚抄了。
整理衣物时突然发现袖子裏谢祁晏的“晏”字,托腮瞧了半晌,施茜成心想气死星君,不顾小仙阻拦,直接把字贴在了寝殿门外。
辟邪,辟星君。
夜裏,几个小仙在外嬉笑的声音传来,她们进来侍候过施茜,就跑出去蹲在寝殿外做游戏了。
施茜倚在榻上,拿出那枚玉扳指,借着月光打量。
魔尊的玉扳指上可达天界,可惜女妖心思缜密,造了两个玉扳指出来混淆视听,真假难辨。
她罚抄的东西还在一旁。
门外小仙劝道:
“上仙还是把这个晏字摘下来吧,早些罚抄完,找星君认个错。”
不摘!
施茜翻身,头朝着墻生闷气。
玉扳指在怀裏微微散出了绿光,她一丁点也没看见。
听见身后突然传来琐碎的声音,施茜不耐烦道:
“我说了我不摘,他想罚任他罚去。”
一旁罚抄的纸张被拿了起来,纸张微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施茜:
“别劝我,我可没觉得我做错了,拜堂又不是我想拜的,况且我和谢祁晏拜堂,干他屁事。”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痒痒的,传入耳裏。
施茜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僵硬的动了动手指:
“你怎么不说话”
拜托,不要啊,是错觉吧。
施茜慢吞吞的转过身来,抬眸,只见谢祁晏站在榻边,拿着她罚抄的纸张,嘆:
“字怎么这么丑。”
牛哇。
施茜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拿到的玉扳指是真的”
谢祁晏要是按照平常方式上天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只有走捷径,比如用玉扳指。
瞧瞧人家幸运的人,两个玉扳指拿一个,都能拿到真的。她呢
施茜把玩着手裏那枚假的,闷闷不乐道:
“你运气真好。”
感慨完,施茜才猛地惊醒――我的太上老君,谢祁晏,鬼王,上天界!
施茜朝外兀的喊:
“来!…唔!”
谢祁晏的手紧紧地捂着她的嘴,他俯身下来,施茜的脑袋被迫抵在枕头上,她瞪圆了眼睛,满脸错愕。
谢祁晏身上还带着凉意,他眉目间带着桀骜,挑眉道:
“喊什么”
门外的小仙们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在寝殿外问:
“怎么了上仙”
谢祁晏漫不经心的放开她,看着施茜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我倒是无所谓,已经臭名远扬了,倒是你,听说你们天界有专门写戏本子的。”
施茜瞬间打消了喊人进来的心思。
本来她和谢祁晏的传闻最近就闹得沸沸扬扬,这要是让这群人看见,深更半夜他在她的寝殿,那更难解释。
施茜只好吃了这个闷亏,从榻上爬起来,朝着外面唤:
“没事了,别管我。”
施茜:
“你怎么会来”
谢祁晏: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他和安煜刚回鬼城不久,他左右手各戴着一个玉扳指,活像个富商,一路上赚足了小鬼的眼球,觉得跟对了大王。
他原先未婚的花妖尹恩月又出现了,据说是被猎户在幽幽谷裏捡到的,因为魂魄被上仙压了,只是昏迷。
现在醒了,要找谢祁晏算账。
不过谢祁晏一挑眉,几个人就吓退了,闭嘴没吭声。
――他们当初逼婚谢祁晏,是拿几个小鬼威胁他的,他们奔着谢祁晏的玉扳指去的。没想到谢祁晏闲得无聊,拿他们寻开心就应下了。
要不是幼虎半路截胡,尹恩月很可能已经完蛋了。
所以谢祁晏一句话没答,一直到回寝殿,也没有人敢拦。
谁敢拦怕反手挨一大嘴巴子。
谢祁晏和安煜坐在内殿喝茶。
安煜:
“你是说,你这拿了一个玉扳指,那个幺幺也拿了一个,你们两个其中一个是真的。”
谢祁晏:
“但我觉得这两枚,都是真的。”
安煜听不懂:
“你想知道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祁晏拿玉扳指试了好久,也没有达天界,他放弃了,两只手握在一起刚想说话,眼前一黑,他就来天界了。
留下安煜一人凌乱:
“我去,大变活鬼”
事情就是这样。
施茜却抓住了另外一个重点:
“你说你觉得这两个玉扳指都是真的”
半晌,谢祁晏突然问:
“是不是不想被关禁闭”
施茜嘆:
“那当然了。”
谢祁晏垂眸看向她怀裏的玉扳指,施茜捡起来戴在手上:
“你已经有一个了,再要我这个过分了吧。”
谢祁晏:
“你想知道哪个玉扳指才是真的吗”
施茜点点头。
谢祁晏:
“那就试试看。”
话音刚落,他用大拇指上原先通地府的玉扳指轻轻地碰了碰施茜的玉扳指。
他方才在鬼城试了那么久都没用,结果他把达天界和通地府的玉扳指一碰,他就上来了。
施茜总觉得要完。
下一秒,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她双脚落地,站在了闹市裏,面前站着一脸冷淡的谢祁晏。
救命,救命,救命啊
施茜噎:
“逃禁闭,要,要罚,半年。”她丝毫没有逃出来的喜悦,只觉得完蛋。
赶紧伸出手疯狂的碰谢祁晏那个玉扳指:
“快快快,快把我送回去。”
结果碰的手都发酸了,也不见效,谢祁晏再淡定,也难免生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情绪,他勾唇:
“看来短期内它不会奏效了。”
施茜麻了:
“半年。”
禁闭半年,出来人都疯了。
施茜:
“还不如贬我下凡。”
见已经没办法了,施茜干脆往热闹的地方走,来都来了,风景总得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