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他的逆徒确实骨子裏带着叛逆,顾邵闭眼挥去脑海想法,只见眼前的施茜和大妖怪都不见了。
更完蛋的是,他的仙术在这裏施不出来了。
于是二人在这场幻境见了无数个施茜。
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
顾邵万万没想到,幻境可以知他从前,施茜提着酒壶蹦蹦跳跳的越过谢祁晏而来,甜甜的笑着:
“月圆夜,要家人在一起才算团圆。”
顾邵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天色全暗了下来,一轮圆月高挂,她站在月下,月光渡了她一层。
从得知她在幻境死讯那一刻到现在,被压抑的思念与不甘都被勾了出来。
顾邵的心不再坚定,他明知这是幻境,明知这不是施茜,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与凡人修仙飞升不同,顾邵从出生起就是神仙,不用参加仙考,因为身份尊贵,许多人都敬他,不惹他。大家都从上仙开始做起,他拜师那一日就直接飞升上神。
人生顺风顺水,没有不圆满过。
一开始收了施茜为徒,施茜一心要为人间的亲眷覆仇,他一直不能懂这份冲动。
当年仙考,施茜所有回合都拿下了第一,只有一道坎她没跨过去,就是幻境,施茜的幻境是她作为凡人时,待在王府裏的日常。
所有人都以为无情无义的上仙这关会过得最容易,但她差点把元神舍在裏面。
是顾邵硬把她从鬼门关裏抢了回来,一掌击碎了幻境,施茜受重伤昏了过去,再醒来,沈默了好几日。
“你知道那是幻境”顾邵在她醒后,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施茜没有撒谎:
“我知道。”
那时不理解为什么明知是幻境还沈溺其中,此情此景,他居然有一丝的感同身受。
谢祁晏见顾邵眼神不对劲,伸手去拍顾邵的肩膀,可他拍了个空——小妖怪在顾邵走神片刻,把顾邵顺走了。
谢祁晏没有仙气开仙门,失语片刻,气笑了。
—
山林白雪覆盖,施茜是被冻醒的,她哆嗦着爬起来,给被她捆起来的老嬷嬷旁边生了火,等暖和些才重新躺下。
这几日,老嬷嬷见施茜警惕性高,一丝风声都扰她心弦,这般耗费精力,就知施茜撑不住多久的。
施茜来时伤的太重,从幻境裏元神受损,又被老嬷嬷做的像扔来这处,仙气没有恢覆,法术也开不了大,硬拼起来也只能压制老嬷嬷一时。
而且这几日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施茜又时常梦魇。
不出老嬷嬷所料,半月过去不久,施茜就在清晨昏了过去。
老嬷嬷不费吹虎之力就解开绳子,二话不说上手掐住了施茜的脖子,端详起了施茜的脸。
老嬷嬷需要一张新的美艷面孔,来让她遮住苍老的丑态,但现在没有了像的帮助,下手不方便。
她掏出一根银针,刚想下手,就见施茜睁开了眼。
施茜确实是病的厉害,她强撑着攥住老嬷嬷的手腕,轻轻地一拧,老嬷嬷的手就被拧成了奇怪的形状,她尖叫着,硬生生被施茜拽断了手。
银针落地,施茜松了口气,头痛的厉害,不知第几次重覆:
“我不要你的命,因为你救了我,这是最后一次。”
老嬷嬷疼昏了过去。
施茜想办法将人重新捆了起来,这才踉跄着爬上了床。
六界之外诡谲多变,仙气养起来极慢,她元神又受创,怕是要在这裏养一辈子。
施茜惆怅的看着窗外,说是雪花,可她昨日探出手去接雪花,只见化在手心的都是血水,只可远观,拉开门就是逆风而来的血腥味席卷,呛得人头晕眼花。
据老嬷嬷这几日破罐子破摔交代:这的确是六界之外,六界之外处处相连,但不知边界。比如说这裏是千年老妖的头发所铺成的路,可能翻山越岭,就会去到另一个六界之外,是什么怪物难说。
运气不好的还会遇到幻境,幻境知悉人的心魄,会根据记忆深处的最美好,去虚构最思念在意的人,放大你的欲望,绊住你。
能走出来的人极少,再冷漠的人进去都得被绊住腿脚。
施茜抬眸:
“你去过”
老嬷嬷点头:
“我进去过,幻境确实厉害,用我当时最思念的人缠我,我就留下了,元神差点留在了那裏。”
施茜:
“那你怎么出来的”
老嬷嬷:
“幻境再厉害,也只是根据你的欲望构造一个美好形象罢了。我思念的那个人,不会爱我,很少笑,所以我就知道,那不是他。”
老嬷嬷:
“当然也有人,明知是假的,也愿意沈溺其中,不过沈溺哪怕一秒,也会被鬼怪抓住弱点。”
就比如现在满腔悔意的顾邵。
他深知这些小妖怪手段狡诈,用的不正当,心甘情愿入局几秒,他就后悔了。再这样拖延下去,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找得到施茜。
顾邵看着眼前还在喋喋不休说话的假施茜,无奈嘆息,闭眼挥去一掌,耳边聒噪的声音霎时间消失。
他找不到谢祁晏了。
一边懊恼,一边脚步不停的去找,路边幻境重重,这回顾邵铁了心不去听不去看。
鬼怪见谢祁晏心之坚韧,坚不可摧,渐渐都放弃了,他走的路越来越清明,一直到后面,只有少数不死心的小妖怪上来碰钉子。
天刚蒙蒙亮,谢祁晏才走出竹林,幻境无休止,他却能第一眼看出每个小妖怪,都不是施茜。
她究竟,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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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