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江水滔滔,
于暗夜中翻涌,今夜无月,三两繁星亦被云层遮蔽,
谢如闻在船舱的小窗前趴了好大一会儿。
体内的灼热越发难耐。
就连冬日裏的冷风都缓解不了丝毫。
侍女出去已经有一刻钟了,他们坐的这艘船虽很庞大富丽,
却也不至于让祁允贤一刻钟都来不到她这裏。
她在心裏想,
应是他有事在处理罢,再等等。
又过了有一刻钟,
依旧不见有人来,她檀口微张着,不住的喘息,如那夜在客栈时一样,
痛苦席卷着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她有些忍不了,从窗边站起身脚下无力的想要往船舱外走,
刚一起身,
许是江面上突然起了风,船舱内的烛火都被熄灭了。
一瞬间,她眼前黑通通一片,
耳边的江水滔滔声在这暗夜裏显得格外响亮,
她微微皱眉,唤了声侍女的名字:“春兰。”
没有回应,她只好自己摸黑去寻烛火,
手刚抬起触到一张木椅时,
耳边传来了沈稳的脚步声,
随后,
有人扶住了她。
是一只宽大微凉的手。
谢如闻微皱的眉舒展开,被体内的情药折磨的全身无力,
脚下都是软的,她很自然的循着呼吸抬手抱住了他。
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柔软双臂在他劲瘦腰间抱得紧紧的,口中轻声道:“你是在忙吗,这回怎来得这么慢。”
话落,耳边又翻涌起江水的滔滔声,他未回答她,只是拖住她圆润的臀,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俯下身去吻她。
相比于他是不是在忙,又是因何来的这么慢,谢如闻此刻更想要这个吻,如那夜一样,她早已被情药折磨的就要失了理智。
在他俯身吻上她的那一刻,她就如濒死的鱼儿,回应着他的亲吻,双腕环在他脖颈间,渴求的轻.喘着。
攥取他的气息。
吻越来越深,她体内的情药却未得到丝毫缓解,谢如闻逐渐开始不满足,双.腿盘在他腰上,于暗黑中寻到他的手,放进她的寝衣裏。
他一只手拖着她,一只手揉.捏搓磨。
随后,他将她放在木桌上,刚要将另一只手也伸进去。
她呜呜的与他说着:“允贤哥哥,这回,别,别在桌上。”她只是觉得上回在桌上,腰疼,这回还是去榻上吧。
可她话刚落,瞬时皱紧了眉,他本是在温柔的吻着她,却突然变得强势而炙烈,落于她寝衣下的大手。
也用了力。
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可这样的感觉,明显比适才让体内的情药更能缓解上一些,她不再说了。
只是任由他对她占有。
他抱着她走至窗边,抬手将木窗合上,又将布帘拉起来,就连黑沈一片的江面也被隔绝,船舱内再无任何光线。
谢如闻被他放在枕上,阖上了眼眸。感受着船舱外江水的翻涌,与身.体的冲击,本是因情药而失去的理智。
变成了,被他欺负的意识飘忽。
她实在有些受不住,眼眸微张,在朦胧水雾中看着他,唤他的名字:“允贤哥哥——”她嗓音很轻。
软软的在跟他讨.饶。
可她随后才发觉,她越是这般,他反而越是大.开大.合,她在心裏想,他这是把这几日谢玄烨对他的欺负。
都用到她身上来了?
不给她去思考这些的机会,他变本加厉,越发过分,谢如闻难.耐的双手紧紧攥在被衾上,攥的指甲惨白。
船只一直在行驶,越往前行,好似风浪越大,谢如闻听到了窗外细密的‘沙沙’声,好似,落雪了,还是雪粒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蜷着身子将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身后的男子将她环抱在怀中,就这样,他们就这样待了很久。
后来,她身上有了点力气,欲转身过来正对着他时,他却突然从榻上起身了,在黑暗中出了房门。
片刻后,他又走进来。
将手中端着的铜盆放在床榻边,随后暖了暖他有些凉意的手,俯身将她抱下来,为她清洗。
谢如闻将脑袋贴在他怀裏,小憩着任由他这么做,待她为她清洗好,她躺在枕上,嗓音沙哑的对他道:“允贤哥哥,你给我揉揉腰吧。”
她从前也喜欢让谢玄烨的第二人格给她揉腰,每次做完后,她总觉得腰疼,她也曾在那本画册上。
将他为他揉腰的画面,画了下来。
他拿绢巾擦了擦手,坐在榻上,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腰间,温柔的给她揉着,谢如闻轻轻笑了下,对他道:“下回不许这样凶了。”
她嗓音很哑,适才喊的很用力,可还是透着几分笑意,她不觉得说这句话有什么,可他停在她腰间的手。
却停了。
她神色不解的问他:“怎——”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他已俯身将她双腕按在枕上,堵住了她的唇。
他越吻越深,好像怎么都不够,由她的唇逐渐落在她的颈,再往下移,谢如闻带着哭腔道:“还,还要?”
她的话语声显得无力,他当然是还要,怎么要都不够。
船舱外的雪粒子越落越大,连带着急劲的风,船舱内虽布置奢华,与别苑裏她的房间一般无二。
可毕竟是在船上,船板都被风吹得吱呀吱呀乱响,她睡的床榻更是比窗外的船板晃动的厉害,发出更响亮的声响。
与她的嗓音融于一处。
谢如闻恍恍惚惚间睡过去了,连后来他为她清洗她都不太记得,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午时,醒来的时候。
嗓子干哑。
一连用了好几杯茶水才说得出来话。
侍女春兰侍奉着她梳洗,在船舱内用了些清粥小菜后,她想起昨夜外面落了雪,披上狐裘去了甲板上。
雪早已停了,只船板上还留有薄薄的一层,昨夜风大,将雪都给吹散了,她四下裏看了眼,问春兰:“你家公子呢?”
春兰道:“适才公子一直在您的船舱门前候着,见您迟迟不醒,就去了谢公子那裏。”
谢如闻轻轻‘嗯’了声,往谢玄烨居住的船舱处看了眼,想到二痴还在他那裏,她抬步向他的船舱走过去。
此时,谢玄烨船舱的门是敞开着的,浮生和无念站在门前,都不敢往屋裏看,他们家公子吩咐过。
无论船舱内发生了什么,都不能进来。
谢如闻走到这裏的时候,不解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往船舱裏去瞧,眸光转过去的一瞬,她神色凝重,眸子也放大。
抬步上前:“祁允贤,你做什么?”她扯住祁允贤的手腕,抬眸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后她又看向谢玄烨。
此刻,谢玄烨和祁允贤相对而立,祁允贤神色沈重,眉眼间染满了怒火,手中的长剑刺在谢玄烨胸前。
鲜血直冒,染湿了衣衫。
而谢玄烨,一如那日对待他手上的伤时一样,神色淡然,丝毫不在意,只是神色平和的看着祁允贤。
谢如闻真怀疑,根本不是祁允贤要杀他。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祁允贤在听到谢如闻的话后,怒火少了大半,他垂眸看向谢如闻,神色间意味不明,欲言又止:“阿闻,我——”
他咬紧了牙,猛地一下将刺在谢玄烨胸膛前的利剑拔出,瞬时,带出了一片血,洒落在船板上。
伤口处不住的往外冒着,谢如闻看了眼祁允贤,随后上前用手给谢玄烨将伤口捂住,看向门口,对浮生无念道:“还不快进来。”
祁允贤扔下手中的剑,眸光中依旧带着怒火:“我与你谢玄烨,割袍断义,日后再无情意。”说完,他抬步出了船舱,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吹着冷风。
昨夜,他知道是阿闻体内情药的第十日。
是以,春兰来唤他时,他正在沐浴,让春兰告诉阿闻他一会儿就过去,可他刚出了浴桶,穿上衣服。
就被人给打昏了过去。
直到今日一早才醒过来,来到阿闻船舱前时,春兰只说阿闻还在睡着,昨夜谢公子对她说不用她侍奉。
她就去了别处。
他等在阿闻的船舱前,心如火燎,想知道昨夜是不是他心裏想的那样,可阿闻迟迟不醒,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就去了谢玄烨的船舱内,问个清楚。
在这船上,他手下的人自不会将他打昏过去,除了谢玄烨,还能有谁?他眉眼间难掩怒火,嗓音冷冷的质问他。
而他,只是神色平和的承认了这件事。
他还敢承认。
承认的这么理直气壮。
他一时压不住怒火,拔出了腰间的配剑,虽气恼于心,却也只是把剑递在他身前,并未刺向他。
可他倒好,依旧拿话激怒他,故意让他刺上去,呵,他谢玄烨以为这样,被他刺了一剑就可以让他消气吗?
就能让他放弃阿闻而让给他吗?
他休想。
——
祁允贤是北朝的骁武将军,自幼习武,虽然他手上有在收着力道,可因带着怒火,谢玄烨身上的伤还是很重。
洒了止血散后,血还在往外冒。
只得不住的往伤口上洒着药粉,一刻钟后才算是彻底止住,浮生提来了小药箱放在船舱内的小几上。
谢玄烨抬眸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直直站在那裏的谢如闻,她低垂着眼眸,似是很不开心,他嗓音平和对她道:“阿闻,你来帮我包扎罢。”
谢如闻抬起眼眸看他,对他‘嗯’了声,随后上前拿起一块干凈绢布,将他伤口旁肌肤上沾染的血迹轻轻的擦去。
再从小药箱裏取出纱布,要为他缠在胸膛上,她低声对他道:“哥哥,你帮我按一下。”谢玄烨闻言抬手帮她按住纱布的一角。
谢如闻眼眸明利,在他抬起手腕的那一瞬,看到他手腕上似是也有血痕,她抬手就要去掀开他的衣袖来看。
却在手伸过来的那一刻,被谢玄烨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