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乔夏没真等着陈霄阳回来伺候，翻身起来穿衣服。
身体还是带着疲惫，腰间隐隐有点痛，不过乔夏觉得没多大事。又不是要去干什么活，走几步到卫生间洗漱而已。
然而，这个想法在他下床的瞬间被击碎。
迈出第一步，乔夏就感觉双腿在打颤。第二步，双腿已经发软。第三步，要不是他及时扶住桌子，绝对得滚到地上去。
乔夏只得靠着桌子挪到自己的椅子边，顾不上屁股不适，赶紧坐上去。幸好这椅子的坐垫还算厚实，虽然没有躺着舒服，但也比站着好多了。
一边揉着腿，乔夏一边暗自嘀咕:
“居然真的这么夸张……这以后要怎么办啊，总不能每次过后都挺尸一天吧，也太耽误事了……”
他仔细回忆了下昨晚。
两人在屋裏是三回，然后陈霄阳抱他去洗澡。幸好昨晚不断电，热水一直有。他最后的记忆是在浴室裏折腾完，接着估计直接睡着了。
想到去洗澡之前，陈霄阳还说什么“只是洗澡”，乔夏就忍不住轻呵一声。
手机还在床上，乔夏弯身从桌下提起热水瓶，倒了杯水捧着喝。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视桌面，突然发现桌角有支药膏，便拿起来看看。
消肿化淤的，陈霄阳打球撞出青紫是常事，这是他的常用药。不过，昨晚好像没见他身上有伤……
乔夏想到一半，突然又去看看那个靠近自己床的桌角，再看看手中药膏，感觉似乎明白了——是给自己用的。
就不由得笑笑——陈大少爷的服务还是这么周到。
这时，门锁传来动静。大门很快被打开，陈霄阳提着午饭进来。
他在门口换了鞋，将餐盒放到桌面，一边脱外套一边问乔夏:
“怎么坐那裏。”
问完，目光正好扫到乔夏手裏的药膏。
乔夏把药膏放下，向陈霄阳伸手:
“本来想去卫生间，结果刚走两步就走不动了。”
陈霄阳过来扶乔夏起身，一手托着他后腰，掺着他走向卫生间。
进了门，陈霄阳问:
“上厕所”
乔夏理所当然:
“嗯。”
等被扶到马桶前，乔夏见陈霄阳不动，转头看他。
陈霄阳挑下眉:
“还怕我看吗，哥哥。”
乔夏眨眨眼，轻笑:
“是啊，怕你看了受不了。”
陈霄阳哼一声:
“自己能站得住”
乔夏:
“转过身去，背后给我靠，再把耳朵堵上。怕你听了也受不了。”
陈霄阳咂下舌:
“要求真多。”
乔夏看着一边抱怨一边照做的陈霄阳，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
放完水，陈霄阳再扶乔夏到洗手池，撑着他洗手，刷牙，洗脸。
花的时间有点长，乔夏腰酸腿软，擦脸的时候就一边说:
“要是再约，一定得买东西!护手霜，浴沐露都太勉强了。还有，最多连着两回。我可不想每次第二天都要躺床上过。”
说完一直没听到陈霄阳的回音，乔夏放下毛巾看过去:
“你对哪一条有意见”
却是一楞——陈霄阳正严肃地看着自己。
陈霄阳虽然惯常面无表情，但眼睛还是会流露情绪。两人一间宿舍裏住了四个月，乔夏也差不多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大概什么状态。
比如现在，代表他对一件事认真，坚持的态度。
乔夏扬眉:
“有意见就说，又不是不让你提。”
陈霄阳却是拿过乔夏手裏的毛巾挂好，再弯身将他抱起。
乔夏吓了一跳，连忙搂住陈霄阳脖子。
陈霄阳把乔夏抱到他的椅子，让他重新坐好，才双手撑着扶手，弯身和他对视。
“乔夏，有一点我不会退让。”
乔夏:
“你说。”
陈霄阳:
“我只接受1对1的关系。”
乔夏微楞，倒是没想到会听见这个。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点头:
“可以。你要是哪时想找别人了，直接告诉我就行。放心，不会纠缠你。”
陈霄阳皱起眉，盯着他眼睛:
“你呢”
乔夏:
“我也一样啊。反正我暂时还没发现其他感兴趣的人。”
陈霄阳深深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达成统一就好。”
说完，将打包的餐盒拿过来拆封。
乔夏有点不满:
“餵，我刚才说的那两条，你听进去没。”
陈霄阳头也没抬:
“东西我会备着。两次……尽量吧。”
乔夏这才满意了。以陈霄阳的性格，这个回答代表他对那要求过了脑子思考。如果他一口答应，反而是完全不可信。
吃过午饭，陈霄阳把乔夏抱回床上，扯过被子给他盖严实:
“捂好，我开门透半小时气。”
说完，在乔夏放衣服的上铺略找找，弯身问:
“你没帽子”
乔夏刚揭开一个被角，就对上陈霄阳责备的目光:
“热，你开了门我再盖。帽子在衣柜裏，还没冷到走路都要戴帽的时候。”
陈霄阳于是到自己的衣柜裏拿了件厚睡衣，回来给乔夏把头盖上，再顺手将他脸上黏的碎发别到耳后。
乔夏感觉耳朵有点痒，既而有点发烫。
这个动作显得很亲昵，既不是陈霄阳平常会做的事，也和他们的关系并不相符，让乔夏有些措手不及。
乔夏摸摸耳朵，又掩饰性地扯一下头上的衣服:
“这会不会太夸张。”
陈霄阳已经转身去拉窗帘，开阳臺门:
“你也不想刚进新年就感冒吧。”
冷风从开了一半的门中吹进来，乔夏默默拽过被子捂好。
陈霄阳只加了一件不碍事的薄外套，走到自己床边换床单，顺便把蓝牙耳机塞口袋裏。
他拿着换下的床单要进卫生间洗。路过桌子，瞥一眼对床，见乔夏缩在被子裏看手机，于是佯作自然地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收进口袋。
宿舍的床小，床单也没多大。陈霄阳关上卫生间门，随手把床单往洗手池一塞，走到离乔夏床最远的角落，戴上耳机，拿出手机拨视频。
视频很快接通，画面上出现穿着家居服的陈母:
“哟，儿子，居然记得元旦给你妈打视频啊。”
陈霄阳:
“新年快乐。爸在吗”
陈母:
“在，等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换个地方，拍拍陈父:
“儿子找我们。”
陈父看向手机:
“还找我什么大事。”
陈霄阳:
“寒假我不回去，找个私教练球，下学期有重要的比赛。”
陈父和陈母对视一眼，问:
“不能回来找我们这裏应该更好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