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
周六中午,乔夏是自己吃的午饭。
陈霄阳和其他几个篮球队主力上午被教练叫去,中午发了条信息过来说教练请客,让乔夏不用等他。
乔夏现在论文基本忙完,心情比寒假更加放松,午觉就睡得有点长,醒来时已经3点。他起床洗把脸,把要洗的衣服装好袋,提去职工楼。
有洗衣机确实方便。之前乔夏会把一些手洗费劲的衣服拿去用公共洗衣机,现在既然有专用的,只要衣服能换得过来,他都会带过去用。反正离得不远,在食堂吃完饭顺便绕过去也方便。
就冲洗衣机这一点便利,乔夏都对搬过去住挺心动的了。
只是,乔夏当初住进宿舍时,学校也交待过宿管关照一下他。先前他放假出去玩,都会专门和宿管打招呼。如果现在没退宿就搬走,宿管肯定很快就会发现。
要不找个学习之类的借口,通过辅导员和宿管沟通一下
乔夏一边暗自寻思着,一边来到职工楼。
这边是生活区,今天又是周末,他过来的一路上人都挺多。走到职工楼区这一块,虽然人少了,但也不是完全无人进出,有动静不是稀奇事。所以,乔夏一直没发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但,上了楼还听到急促跟上来的脚步声,乔夏当然就察觉到不妥。他在2楼到3楼间的楼梯平臺停下,低头往下望。没一会儿,就见吴佑宝追上来。
吴佑宝看乔夏发现了自己,不自觉地隔着几级楼梯停下,张张嘴,下意识找个借口:
“乔夏学长……过年我回高中看老师,和黄老师说过些话……那个,我们找个地方说说”
乔夏看穿了这是谎话。不过,吴佑宝既然找上门,就算这次不理他,下次他还会再缠上来,还是得解决问题。
于是乔夏决定听听他要说什么,继续往3楼走:
“跟上来吧。”
他拿出钥匙开锁,拉开门示意:
“进去说。”
说完便先走进屋,顺手打开灯。
吴佑宝跟上去,在门口张望一下。裏面的大厅一目了然,只摆着一套餐桌,也只有乔夏一个人在,旁边两扇房门都关着。
乔夏坐在桌边:
“没其他人,你进来关上门。”
吴佑宝走进屋,反手带上大门,有些迟疑地问:
“这裏是……”
乔夏也没招呼他坐,直接说:
“和你没关系。你究竟要说什么。”
吴佑宝被这话一提醒,顿时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上前两步盯着乔夏问:
“你和陈霄阳搞在一起了”
乔夏为这个用词蹙起眉头。
不过,没等他说话,吴佑宝又继续说:
“陈霄阳不是我们同类,是你主动追他你们现在这么高调,他爸妈肯定很快就会知道!他那种家庭,绝对不可能接受你!”
乔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吴佑宝这种妈宝通常没什么情商,但没想到能没情商至此。
不过,这话裏透露出的意思更让乔夏诧异。
乔夏直接问:
“你知道陈霄阳家”
吴佑宝:
“学校裏没有传开,但经管院不少人都知道。霄汉集团就是他家的,他爸妈都在福布斯华国富豪榜上。
“陈霄阳以后肯定要继承家业,结婚生子。他现在和你在一起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不过就是看你漂亮,图个新鲜,玩玩而已。”
乔夏暗暗吃惊——陈霄阳家裏还真是非常不简单啊。
吴佑宝:
“总之,你和他之间不会有结果。你死心吧,赶紧离开他。不然等他爸妈知道,要收拾你就和摁死只蚂蚁一样。”
乔夏冷下面容:
“我和他的事,还不用你来操心。”
吴佑宝上前一步,急切地劝:
“乔夏,我们是老乡,一个地方出来的人,生活习惯才能相配合,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乔夏:
“不,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和你绝无可能。”
吴佑宝:
“你不用这么自卑。”
乔夏微微瞪眼——他活到20岁,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他和“自卑”这个词联系上。
吴佑宝自认真诚地说:
“虽然你是孤儿,没有家庭助力,学的又是以后就业困难,收入不高的数学,但我不嫌弃你。等我签进球队,我家就会给我买房,你跟着我住,收入也可以给你支配一部分。”
乔夏:
“……”
吴佑宝越说越激动,甚至向乔夏伸出手:
“我都规划好了,只要我们安安稳稳在一起,低调过日子……”
乔夏太过震惊,一时不察,竟然被他大力握住双肩,一股恶心感立刻漫过全身。
不过,没等乔夏有动作,卧室门就突然打开。
随即,一道人影旋风般地卷出,左手抓上吴佑宝肩头,将他掰过身去,右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吴佑宝“呜”的一声弓起身,双手捂着肚子踉跄后退。
乔夏给吓一大跳,猛地蹦起。
“陈霄阳!”
他一个箭步窜过去,拦在两人中间。
陈霄阳本来提起拳头还想再打,被乔夏这一拦,手臂才停在空中。
乔夏一把将他右手臂抱在怀裏,低声斥道:
“你疯了!打架要禁赛的!”
陈霄阳左手搂住乔夏,将他往旁边带带,冰冷的目光刀一般地扎向蜷着身的吴佑宝。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嫌弃乔夏!乔夏哪怕是孤儿,也凭自己本事拿了三年国际冠军,现在更是拿着全奖,自力更生念大学!
“你一个成年了都离不开妈的废物,连跟家裏出柜都不敢的懦夫,也配拿自己和乔夏比!乔夏一篇论文的价值,你一辈子都赶不上!”
吴佑宝忍着痛,张嘴想反驳。可一想到陈霄阳的家世,又不免胆子虚上几分,一时间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乔夏伸手抚上陈霄阳后背,安抚似地顺了好几下,小声说:
“别冲动,跟这种蠢货生气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