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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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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望生。

岑望生。

这个过于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少女唇齿间转了两圈,

伴着一口颤抖的吐息缓缓吐出。岑念停下了转身欲走的步子,定定地看了章书鸣半晌,突然强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我不走。”

一双纤细光洁的手从地上拾起高跟鞋,

动作优雅地套在脚上。岑念理了理头发,

一番话像是说给章书鸣,

也像是说给自己:

“我就在这裏等着他来……看看岑望生到底能对我说些什么。”

看看他当年背叛婚姻抛妻弃女,十几年来连面都没露一个,

究竟能给出什么解释。

久未翻动的回忆是一个生了銹的铁盒。裏面珍藏的片段还历历在目,

上面却布满了细微的尘埃,稍一翻动,烟尘就顺着鼻腔飘散,

呛得鼻子发酸,

好像随时都要逼人落下泪来。

岑念隐约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

游乐园的气球,睡前的童话书,还有被扛在肩膀上仰望夜空时看到的烟火。曾几何时,

岑望生也曾给予过她那个年纪的孩子所憧憬的一切。

那时妈妈脸上也常带着笑容。她会一边正衣领,

一边略带头疼地叮嘱自己,在幼儿园裏不要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幼儿园都快给你换遍了。”她柔声叮嘱岑念,“再这么闹下去,就没有地方愿意要你了。”

结果后来不要她的不是幼儿园,而是岑望生。

她隐约记得那天下午岑望生郑重其事地提了什么,家裏随即爆发了很严重的争吵。那个男人甩下一大堆粉饰太平的话,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妈妈在楼上居高临下地望了很久,

咬牙要强地拭去了眼泪,

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检查她的古诗背诵。

可她摸到妈妈的脸时,小手还是沾上了一丝水痕。

从那之后,除了他的代理律师外,

岑望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通电话。家裏其他亲人似乎也对这个人讳莫如深,每次差点谈到他时,话题都会被生硬地扭转过去。仿佛那是一段从没存在过的、错误的回忆。

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再到大学毕业。期间她面对过无数次类似《我的爸爸》这样的命题作文。她一开始只能抓着那几个短暂的回忆片段反覆地写,后来写烦了开始胡编乱造。

再到后来她看到这种题目会思忖片刻,然后冷静地题目地下写上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很遗憾。我没有爸爸。”

……

一双温暖的手掌突然伸过来,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脚踝。

岑念回神,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细长的高跟鞋握在手裏,竟是到现在还没穿上去。

“别怕。”

江与臣低声叮嘱,声音像拂过雪松的清风。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从岑念手中拿过高跟鞋,珍而重之地套在了她的脚上。

“拿出你学不良少年打架的气势来。”

他又补充。

岑念没说话。只是在江与臣起身时,不自觉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们三人在天臺上并未等待太久。在章书鸣时而骂骂咧咧,时而捂着痛楚的呻|吟裏,天臺的门终于被重重打开。两三个人一看到章书鸣的脸,就急匆匆地冲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这弄得?”

“120,要不要打120?”

“哎哥!说好让你等一会儿去走个流程,你看你这……哪个不长眼的动的手?”

“就那两个!”

章书鸣在七嘴八舌的嘈杂声裏晃晃悠悠地举起了手臂,目光阴狠,“封杀!处理!岑叔,这没问题吧?”

最后一句话的语调高高扬起。

一双黑皮鞋从不疾不徐地映入岑念眼帘。来人在另几个人的陪同下,从她眼前擦肩而过,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章书鸣的伤势。

“值钱的也就那张脸。现在伤了。我怎么开口给刘导塞人。”

他语气很平,“跟刘导商量试镜延后吧。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

“打人的那个姑娘,还有小伙子。站到我跟前来。”

岑念拉着江与臣的衣角,低头一动不动。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示意身边的助理过去拉人,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还挺有脾气。年轻人真是——”

看清岑念脸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带上了一点不可思议:

“……念念?”

远处小提琴琴声悠扬,恰到好处了掩去了无人说话的尴尬。彬彬有礼的服务生端上两杯饮品后就很有眼色的快速远去,将咖啡厅一角重新归还给一老一少,相对无言的两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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