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这张晒单图的意义后,
江与臣一怔,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站了起来。
他原本正蹲在别墅庭院的空地裏,一丝不茍地种着白菜。艺人行程繁忙,
能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
之前长出的绿芽早已枯死了大半。再不抓紧时间播种育苗,
过冬的时候就没有自己种的菜可以吃了。
至于商超裏卖的蔬菜,虽然也能入口,
他本能地觉得没有灵魂。
长长的耳朵在这个时候发挥了用场:江与臣右手挖坑左手埋土,
兔耳正好卷起戳着小孔的纸包,一抖一抖地向下撒种。甚至口袋裏的信息提示音响起时,他还有闲暇用另一只耳朵卷出口袋裏的手机,
不走心地瞥了一眼。
然后,
江与臣就瞥到了那张数值惊人的订单图。
他微微睁大了酒红色的双眼。
v.la向来走的是贵妇路线。旗舰店开了个人单链的这套礼盒定价在2万4,价格不菲。就连公司高层也早跟他们通过气,说这种品牌的加成意义远重于销量。至于销售额,
看看就好。
……然后岑念的这张订单图上,
晒了整整五十套礼盒。
一百二十万。
江与臣仰头,对着月亮微微出了会儿神。
助理能挣几个钱啊。
他心情覆杂地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间真是令人琢磨摸不透的存在。仿佛在不知不觉间,人的模样和心情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江与臣还记得第一次带岑念回家的那天。那时他心怀警惕,性子也强硬的多。虽然在努力违心讨好这个小姑娘,但那个下午他其实在想,如果岑念软的不吃,
他也只能冷起心肠,
用点手段让她吃吃苦头。
所以岑念从袖口滑落的那条他代言的奢侈品手链,其实是救了她自己。
他那时看着这个小姑娘为他挥金如土,内心其实没什么波澜,
反倒有种大局在握的安定感。
可现在江与臣再看到岑念这么毫无保留地为他牺牲,强大的心臟却像是浸泡在少糖的柠檬汽水裏一样。
呲啦呲啦,他的胸膛裏像气泡一样上下翻涌跳动。微微的甜之外,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酸涩。
其实没必要对他这么好的。
江与臣重新蹲到田裏。两只耳朵抖动了一下,像是洩了气一样,慢慢慢慢地垂了下去。
如果从一开始就诚心相待,接受或拒绝这份少女珍贵的善意时,他大概还可以做到坦坦荡荡。但两人相识之初时,他却是个献身未遂的情感骗子。甚至在岑念与他推心置腹之后,他面上应承,心裏却依旧带着防备。
他这样的人,大概当朋友都是不合格的。
月色如霜,清凉凉地铺了一地。从庭院的另一头,急匆匆地窜出一个篮球大小的棕毛绒团子来,哐叽一声撞倒江与臣挺拔的两条腿上。
“哥!哥!”那个胖乎乎的毛绒团子发出邀功的声音,“我把庭院那边的菜都种完了!”
“哦。干得好。”
江与臣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睛。
“你手机上有什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那个毛绒团子颇为不甘心地蹦跶了几下,“砰”地一声变成了江黎的样貌。眉眼俊俏的少年不顾江与臣的冷脸,死皮赖脸地伸长了脖子。
——似乎是礼盒订单的截图,一共五十套。一套两万二,也就是说……
江黎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足足一百二十万的订单?
他直楞楞地瞪大了双眼,颤抖着爪子一个位一个位数过去。
确实没看错。那个漂亮的小助理真的眨眼的功夫,就真金白银地给他哥的代言氪金氪了一百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