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卫浅颂没想到郁秋芜会这么说。
“真的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陪她做这种叛逆的事,如果不算上梦。
“咳。”郁秋芜这会儿才觉得她的话有点不妥。于是她加了几个条件。
“前提是小雨,天气不冷。”
“那你这相当于不行啊。”卫浅颂啧了一声。
“你说说,什么样的雨算小,怎么才算热?”
让她下定义呢。
“至少二十多度吧,绵绵细雨那种。太冷了你会感冒的。”
卫浅颂支着头看郁秋芜。“为什么只能是小雨?淋浴喷头出的水都比你嘴裏的小雨大。能洗澡,为什么不能淋雨?”
这把郁秋芜问到了。
“雨很臟的。而且,主要是容易着凉。然后感冒发烧。”郁秋芜蹙眉思索,总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行吧。”卫浅颂勉强认可了郁秋芜的说法。
“我看天气预报明天是小雨,气温也有二十多度。你明天就来陪我淋雨,怎么样,郁姐姐?”
“……”
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郁秋芜第二天下午站在雨裏,脑子还有点懵懵的,没反应过来。
卫浅颂下午请了假,顺带把无心工作的郁秋芜拐走了。
她们回了小区,按照约定,没带伞,去雨裏漫步。
郁秋芜抬头,看那如绵如丝的小雨,感受过蒸笼一样的闷热,有些满意。
这个雨,就算卫浅颂淋,应该也不至于感冒。
可真会下。卫浅颂嗅着空气中泥土的味道,打了个喷嚏。
她以为能试试大雨的。
结果这么小,淋在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顶多是砸睫毛,遮了视线,不太舒服。
原来淋雨的感觉是这么朴实无华,白期待了。
郁秋芜把随身带的外套披在了卫浅颂身上。
“很热诶。”卫浅颂甩了下外套。
秋老虎很猛,雨又不带一丝凉意,只是将整座城变得闷燥至极,把空气中的含水量提升到呼吸不畅的地步。
“你打喷嚏了。”郁秋芜按住卫浅颂的肩膀,不让她把外套甩掉。
“我那是……花粉,啊不是,是雨水过敏。”卫浅颂胡扯了个理由。
她只是不太习惯摘了口罩在室外走。雨水的味道闻多了还是很不错的。
“还有人雨水过敏啊。”郁秋芜顺着卫浅颂的话走。
“……总之我不想要这个外套。这么点雨,不至于。”卫浅颂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不大高兴。
“那姐姐抱着你走?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不能凉着背心了。”郁秋芜说着就想把卫浅颂打横抱起来。
卫浅颂连躲了两下。
“我又不是小孩!不要你抱!我穿就是了。”
真要被人抱着走,那也太丢脸了。谁家二十四岁的大人还不会走路啊?
“小孩不需要抱,她最好自己走,多锻炼。但妹妹不一样啊,姐姐心疼妹妹,才想抱妹妹。”郁秋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卫浅颂留给她的回应就是往旁边挪了一米。
“不闹了。以后出门,记得穿外套,乖。感觉怎么样?”郁秋芜失笑,冲着卫浅颂招手。
卫浅颂听着那个“乖”字,撅嘴。
“还行吧。没有想象中的刺激。只是……淋雨而已。水落在脸上,落在身上,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凉,马上又热了。”
“毕竟只是淋雨,确实不刺激啊。”郁秋芜的声音都被雨水变柔了。
卫浅颂侧头,看着郁秋芜的脸随雨点沾湿睫毛而变得模糊渺远,再眨眼又无比清晰鲜明。
雨将远景都模糊了个遍,只剩身边的人还明晰着,深刻着。
只是看了郁秋芜几眼,周遭就多彩了。
天也不是纯粹的灰,带了蓝与金,树也被染深,或红或黄。
卫浅颂再看向远方,那裏有细密浅灰组成的雨帘,飘零的秋叶忽艷忽淡。
而她也在着雨雾中,和身边人一起,与自然融为一体。
淋雨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晚上,郁秋芜把郁珩送去姥姥家,顺带把跟着老董事长工作了一段时间的秘书接走,带着行李,跟着卫浅颂去了机场。
“怎么还多了个人?”卫浅颂看着那个白兔似的乖顺姑娘,一时间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谈工作嘛,我得带个秘书走。坐得下吗?”郁秋芜习惯性想勾艾星苒的脖子。
手伸了一半,她感受到了卫浅颂的註目礼,畏畏的缩了回来。
“当然。走吧。”卫浅颂把郁秋芜勾走了,留艾星苒跟在她们后面,和管家肩并肩。
“你是小郁的秘书?”管家盘问了起来。
“是。”艾星苒顶着黑眼圈,勉强回答着管家查户口本似的问题。
工作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郁秋芜是个纨绔,那累的就只能是她妈妈,还有被派去帮忙的艾星苒。
盘查完,管家得到了郁秋芜的基本信息:女omega,27岁,家裏有一娱乐公司,生母健在。
有钱有颜,就是不知道才情方面如何。
旁观者清,依管家看,自家二小姐分明是被这郁小姐迷住了,三天两头就把她这个管家忘了,接送都不要了。
她是当长辈的,自然要帮忙考量一下小姐看上的人。
话说小姐不是来朝市找人的吗?难不成这就是她找到的人?
不单管家忘了这茬,卫浅颂也差不多忘了自己来朝市是做什么的。
不知从何时起,她每天最期待的事,不再是姐姐给人手带来的新消息,或是去裴昔舟说的地方看人找人,而是跟郁秋芜的见面。
早上郁秋芜会拉她去吃早餐,如果郁珩在办公室,她就可以跟小宝贝玩一个上午。
下班回了家,郁秋芜会来蹭饭,她们可以一起散步淋雨,一起在家发呆,一起去阳臺观星……偶尔还能一起出去看个电影,吃个晚饭。
有太多有趣的事可以和郁秋芜一起做了。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裏,她经历的趣事比前面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四年前那抹红影逐渐遥不可及起来,恍若一场梦,最终只有将它束之高阁这一种可能。
卫浅颂看着靠在她肩膀上浅眠的郁秋芜,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她没察觉到自己的表情变化,只察觉到内心奇怪的冲动。
她看着郁秋芜的额头,很想吻下去。
看着郁秋芜的鼻尖也想咬,更别说那微张的唇。
配上恬静的睡颜,简直就是……诱惑。
卫浅颂克制不住的悄悄低头,她和郁秋芜的距离渐渐近了。
直到唇瓣贴到那光洁的额头上。
……!怎么就亲上了!卫浅颂赶忙抬头,心跳的飞快。
她想擦嘴,又怕动静太大吵醒郁秋芜。
她只能呆楞在原地,不敢动弹。
可余光依旧能看见郁秋芜的眉眼鼻唇。
卫浅颂干脆闭上了眼。
她也就错过了郁秋芜嘴角的那抹笑。
郁秋芜是醒着的。
“到了,郁总。”飞机落地,卫浅颂戳了戳郁秋芜的脸,权当她刚刚勾|引自己的报覆。
“嗯?就到了吗?真快啊,睡一觉就过去了。”
郁秋芜从卫浅颂肩膀上离开,她还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看起来和刚睡醒无差。
“对。可以走了。”卫浅颂把郁秋芜往旁边推了一点。
“好冷淡啊妹妹,推我,刚刚还叫我郁总,我都差点以为是艾星苒在喊我了。”
郁秋芜嗔怪了一句,那嗓音刻意极了,腻的卫浅颂起一身鸡皮疙瘩。
“谁叫你把我压得那么痛。”卫浅颂按了下肩膀,回敬了一句,理不直气也壮。
跟在她们身后听到了全部对话的艾星苒和管家:这是她们能听的吗?
真海王啊郁总。
艾星苒默默在心裏吐槽,对谁都是一口一个妹妹,连养得起私人飞机的贵千金都钓到手了。
她下次一定得拒绝这人喊自己苒妹妹,不能当这海王鱼塘裏的鱼。
“我争取明天把工作处理完,后天陪你……不是,后天给你送生日礼物。”分开前,郁秋芜悄悄给卫浅颂说了句。
“后天见,颂妹妹。”她说完,跳到一边,挥着手跟卫浅颂道别。
狐貍又变狗狗了。卫浅颂摸着耳朵,脸红着想到。
直到坐上自家车,卫浅颂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是不是被这无耻之徒亲耳朵了?这人还说了什么?还她一个?
卫浅颂深吸了口气。她就不该让这厚颜无耻的无赖靠近她!
这人刚刚在飞机上根本就没睡着!
卫浅颂气鼓鼓点进郁秋芜微信,把人拉黑了两分钟,终于舒坦了。
放出来还是不放出来呢?
卫浅颂盯着那个拉黑键,思索了一会儿。
想着想着,耳根终于传来了刚刚被轻咬时的感觉。
卫浅颂一个激灵,手机掉了下去。
“小姐?”坐在前排的管家慌忙回头。
“没事。”卫浅颂咬牙切齿,把手机捡了回来。
气死人了!她才不放这狗狐貍出来。
***
郁秋芜逗过可爱妹妹,身心都愉悦了。
翌日一早,她带着秘书去洽谈商务,脸上都挂着多了些真心的笑。
“看来郁总遇到了什么好事。”说话的女人随意靠在椅背上,撩过耳发,卷在手指上,也不玩它,只是瞥着。
冷金色的披肩发半是乖巧,半随意的散在脑后,被窗外的阳光染得更白更雅。
她肤色却更冷更淡,与金发倒是相得益彰。
“比不上即将和温总合作。”郁秋芜淡淡接了一句,走到温月韶面前。
“这是我秘书,艾星苒。”
温月韶听到这个名字,抬头看见艾星苒的脸,怔了一秒。
光透过她的单边眼镜反射到艾星苒的眼睛上,却没能让艾星苒闭上眼。
“这是温总,温月韶。”
郁秋芜没来得及多确认,温月韶就已经将目光收回了。
而身边的艾星苒也一如既往的垂下头,看起来那样的羞涩怕生。
郁秋芜只好拍了下艾星苒的肩膀,让她跟人打招呼。
“幸会,艾秘书。”温月韶弯了下唇。
话语是礼节性的,可眼中的光那样逼人犹如蛇吐芯子,危险而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