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关紧,
外面声音清晰入耳,事情突然,清莹宫的宫人有些不知所措。
蔚茵站起,
走下露臺:“不准开门!”
这还有什么看不出?傅元承现在在平谷山春猎,
廖怀必是挑着这个时候过来,不管是什么目的,
总之不会是好的。
只是她不明白,
为何廖怀会用珠胎暗结这个理由?她有身孕的事并未外传,
清莹宫的人皆是闭紧了嘴巴,廖怀如何得知?
说时迟那时快,
大门已经从外面砸响,
砰砰的响声让人心裏发颤。
玉意捶着自己的手心,
想要找到一条对策:“有一扇小后门的,但是他们有备而来,必是将那裏堵住,娘子不可从那裏出去。”
这样在皇宫中明目张胆,看来廖怀是一定要拿住蔚茵,
当然不会放过小门那个缺口。
这时,门那边的动静更大,有人从外面开始撞门。宫人们吓得要命,偏偏外面打着太后的旗号,一时之间更不知要做什么。
“娘子先去殿中躲着,奴婢过去应付。”玉意拍拍蔚茵的手,
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保护好自己。”
说完,玉意转身往大门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指挥着宫人:“发什么楞?把门堵住。”
蔚茵知道廖怀假借着太后的懿旨罢了,
廖太后现在深居寿恩宫的,根本已不再管宫裏事。
事不宜迟,她赶紧跑回殿中,从抽屉裏找出什么塞进腰间。她可不想死在这裏,更不会被廖怀抓住。
一个对皇嗣下手的人,对她当然也是利用,或者就是看中了她肚裏的孩子。不管是想控制,还是想除去,都不会有好结果。
整座清莹宫的人全聚在大门处,希望着能撑到御林军过来。
可蔚茵知道根本等不来,傅元承在青谷山,廖怀此人心思深沈,当然早就安排好一切,没有人会过来。
如今只有一个地方是她可以躲藏的,天极殿,傅元承的寝宫。只要去到那裏,廖怀敢冲进去那就是谋逆。
她跑到花圃旁的时候,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吞没。
大门处依旧胶着,是玉意的呵斥声,以及廖怀的一声“全部拿下。”
是的,门被撞开了,瞬间涌进的人将清莹宫所有人圈住,长长的刺刀抵上他们的喉咙。
玉意瞪着廖怀,毫不畏惧冷笑一声:“平西候以下犯上,擅自带人闯入后宫……”
“并不是!”廖怀冷冷扫了人一眼,随即往正殿踏进,“本候有证据,此女子包藏祸心,对大恒皇室有害。”
说着一些莫须有的理由,他一个外臣堂而皇之的进入帝王美人的寝殿。
“搜!”
那些扮做宫人的士兵潮水一样散开,搜寻着清莹宫每一个角落。
花圃处,蔚茵手裏的花铲一下又一下,不能停,停下来她和孩子都会死。在她打理这片花圃的时候,曾经发现墻下有一处松软的缺口。
那时,她用手扣过,一片砖很容易脱落下来,大概是宫人忘了修补,后来花草长起来挡住了这裏。
没想到有一日,能用上这裏。
蔚茵身子纤瘦,此时花圃花团锦簇,她趴在裏面很容易遮挡住。只是藏着迟早会被抓住,必须赶紧出去。
她挖透了那块墻角,身子在狭小的洞裏穿过,像虫子一样移动着。当肚子贴上地面的时候,她下意识伸手护住,出于本能。
从墻下爬出来的时候,她浑身沾了泥土,头发落下。身子一闪躲进暗中的墻角,墻内有人跑到了花圃旁寻找,粗鲁的扫着花丛。
墻洞虽隐秘,发现是迟早的事。
蔚茵绕开清莹宫,往天极殿的方向跑着。御林军不会过来,范岭不在宫中,就连陈正谊也去了西北,偌大宫城,如今只能靠她自己。
没一会儿,她听见身后的宫道上有了脚步声,定然是人往这边追来。
她不敢停,跑进了天极殿。
天极殿的内侍一看,吃了一惊,连忙将人带进殿中:“娘子且等着,咱家这就给范总管去送信儿。”
宫人说着,疾步跑去殿外。
蔚茵站在正殿,捂着前胸大口喘气。现在她谁也不信,那宫人说去找范岭,范岭在青谷山,来回多少路程?
或许,跑进天极殿也在廖怀的算计中,因为她只有傅元承的这裏能躲。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蔚茵将殿门全部关紧。即便廖怀真的来了,到底是会顾忌。
果然,没一会儿殿外平臺下围了一群人。蔚茵从窗缝看出去,正见着廖怀子人群中走出,后面有人拖着玉意。
“大胆罪妇,居然擅闯天子寝殿,还不速速出来认罪!”廖怀一步步走上阶梯,最后站在宽大的平臺上,一副道貌岸然。
蔚茵关上窗扇,一切如她所料,天极殿其实也是陷阱。
她往内殿跑去,从腰间掏出一枚方形玉佩。质地也算可以,只是雕刻不算精致,玉面上只有些奇怪的纹路,像星宿图。
正是傅元承那日塞到她手中的,对于他当时的话却是十分模糊。
蔚茵站在门边,闭上眼睛想回忆起当时他所说的话。他说这是钥匙,若她遇上什么能用得上……
“钥匙!”她在他的寝室来回寻找着,偌大的地方怎么找?
外面,廖怀已经到了殿门外,声音越发清晰:“开门!”
。
寿恩宫。
廖太后抱着狮子猫,一下一下的摸着猫背,指尖上的护甲早就黯淡变形。
“姑母,”廖陌珠唤了声,不再像以前那样敬重,径直与人平座在榻上,“您吩咐的这事,我爹定会办妥。”
“本宫可从来没有吩咐过什么。”廖太后双目无神,也不管人的无理。
廖陌珠没了门牙,说起话来总是漏风:“那卑贱的民女怎么有资格怀龙胎?陛下这些日子都没留宿清莹宫,必是她与旁人私通,皇家血脉岂能大意,我爹是为了大恒着想。”
她心裏跟着蔚茵,是蔚茵毁了她的一切,如今连正常议亲都很难。
廖太后手裏动作一顿,註意力停在两个字上:“龙胎?”
孩子,那小灾星有了孩子?
突然间麻木的心裏五味杂陈,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即使身为皇后有孕,也是日日小心谨慎,皇上不喜欢她,而她还要拼命藏住双生胎的这件事,恍惚得身心俱疲。最后还是被自己信任的兄弟算计了。
如今二十年后,廖怀还想故技重施,操控皇嗣?
“予德仕。”廖太后唤了声,随后将猫往地上一放,猫儿瘸着腿走出门去。
予德仕从外殿进来,弓着背走到廖太后身旁:“太后娘娘。”
“你把她,”廖太后瞅了眼廖陌珠,“给本宫关起来!”
廖陌珠一怔,随后从榻上弹跳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廖太后:“什么?你要关我?”
“对。”廖太后故意咳了两声。
“太后,你可是廖家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只有我爹能帮你!”廖陌珠提醒着。
廖太后嘆了声,也不抬头:“本宫好得很,不用别人帮。”
说完挥挥手,予德仕会意,对着外面吆喝两声,两个宫人进来。
如此两三下就将廖陌珠摁在地上,一团布条给她塞了嘴,再不能出声,像麻袋一样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