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髻,柳眉、朱唇。眼皮上用胭脂花磨制成粉、轻轻点在上面。《大胡茄》曲声悠扬,舞姬们演绎着曲中的诗情画意。众人皆沈浸于轻歌曼舞之中,一曲终了,灯光再度明亮,半晌才有人起身鼓掌,于是众人才从曲中醒来,皆起身喝彩,顿时称讚声,掌声响彻大殿。
“臣尝闻此曲经常出现音律的变化,且音多韵少,能弹奏此曲并将此曲配舞者,在音律方面必是非凡之人,臣狄仁杰请天后赐教,此曲乃何人弹奏,又何人配舞。”浑厚沈稳的声音压过众人的喧嚣。
天后见群臣中一人拱手而立,脸上浮上了笑颜。“狄仁杰,近前来。”天后把狄仁杰叫到御阶前,“看你这身子又发福了,看来这洛州长史对你来说太轻松了吧?”“臣是托天皇天后的福,在任上得众僚友相助,一切还算顺利。”狄仁杰也知天后就是句问候,这毕竟不是朝堂,也轻松做答。
“天后,这不是传说中那个断案如神的狄仁杰吗?”天皇还没见过这位品级低微却名声远播的大臣。“是呀,天皇,他原在大理寺任职,后派做洛州长史。”天后故意回避了贬斥这个词。“哦,狄仁杰,朕现在可有称量天下的第一才女了,一会儿,朕就让她考校于你,你若是过了她这关,朕就要重新考虑你的位置了。呵呵。”天皇总是聪明的,自己不知道贬斥的原因,又想用这个人,又不想得罪天后或是其它朝臣,那就让才女考考她,才女说他行,别人也不会有太多想法,毕竟这位才女在朝中的位置和祖上的威望,天皇心裏还是有数的。
“婉儿,婉儿~”天后回首不见婉儿,想把她叫过来问是谁弹奏的,好叫上来,给大家再演奏一曲,让大家尽兴。
“天后~婉儿在。”见婉儿从帘幕后走到了丹犀之上,“你这是去哪儿了,今天的欢宴哪能少了你呀。”天后说着拉过婉儿的手握在手心裏,脸上满是得意。“刚才狄大人的问话你听到了吗?”“天后~”“怎么了婉儿?”天后不明所以,但好象有些事又呼之欲出。
“天后,臣已知答案了,呵呵。”又捋着山羊胡子,和蔼地笑起来。
“哦,狄卿说来听听,朕今天就见识见识你的断案如神。”天皇感觉十分有趣。
“臣猜测,抚琴之人是上官才人,配舞之人是太平公主。”狄仁杰含笑回天皇。
“哈哈~~”天后真是开心呀,这个小妖孽真是给自己出彩呀,昨天问她,她还不告诉自己,好,昨天的事今天的事,一会儿就一并奖励她。天后的心裏翻出了一阵的甜蜜,仍不肯放开婉儿的手,“天皇,臣妾给您选的这位才人选对了吧?”“天后真是有识人之德呀,真是上天给朕的恩赐呀。”群臣随着天皇发出讚嘆之声。
“婉儿,你才华出众,文采斐然,又侍奉天后勤勤肯肯,朕一定好好封赏你。”天皇大悦。“天皇,此次盛宴,婉儿是按天后的旨意办理的,而这琴曲和舞蹈是由太平公主想出的主意,谢天皇褒奖,婉儿是蒙天后教诲,公主帮助,婉儿不敢居功。”转身向御街之下,“狄大人真不愧为神断,婉儿佩服。”
“好了,婉儿,婉儿协助本宫处理朝政多时,大臣们对婉儿的才能都是了解的,今天天皇也是亲眼得见,以后婉儿还要多帮天皇和本宫参议朝政,选拔人才才是呀。”天后把对婉儿的指派说给大家了。
“是,天后,婉儿蒙圣恩,当为天皇天后效力。”婉儿跪拜谢恩。
“婉儿呀,今天你为大家做了诗,又为大家抚了琴,可大家还意犹未尽呀,但看时辰也不早了,今天洛阳城中肯定是灯火通明,格外热闹,不如大家分乘各自的车驾,一同到街上去探访民情如何?”
“天后呀,你的主意甚好,君臣同乐,也要与民同乐才是呀。朕还要跟道长练功,就不随你们去了,你带着大家出宫看看吧,千万记得,只求与民同乐,不得扰民呀。”天皇下了旨意,众大臣今日也是兴高采烈,感觉跟随这样一位花样百出的天后行乐,倒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天后~婉儿现在就去准备。婉儿请公主与天后同行。”
“好,快去吧。众卿家,你们中有人愿意与民同乐的,就随本宫车驾去街上看看,本宫还有惊喜给你们,老臣或女眷中身体需要休息的,就跟天皇一样去休息,今日中秋,自得其乐,不必有太多约束。”天后吩咐下去,众人中愿随天后出宫的,早早就在自家轻便马车上等着天后的鸾驾了。
天后的鸾驾轻装简从,众人当然也纷纷效仿,一众人或乘车或骑马,悠悠然在街上缓缓前行,有人与街边店铺买了物什,有人与过往行人攀谈几句,一行人随天后鸾驾停在了一处新修府宅门前,侍卫四周站好,天后由公主搀扶下了车。
“大家可有兴致随我游园赏景呀?”天后此语一出,众人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这大晚上的游哪裏的园赏哪裏景呢?“既跟天后出来,臣等就是等天后的惊喜了。”大臣中有人回天后话。“那好,大家随我来。”天后示意打开的府宅的大门。一众人等陆续跟天后进了门。
抬头便见好一处气派的宅邸,亭臺楼阁一应俱全,斗拱飞檐相得益彰。池塘由花草掩映,溪水自曲桥下流过,不同景观不同灯饰,一步一景,景景相连。大臣们正在猜想这是哪位皇子公主的府邸,或是天后又建的一座皇家园林。众人各寻景致,散于园中,品评讚嘆,自得其乐。忽听到传来琴间,伴着箫声悠悠扬扬,众人皆驻足聆听。狄公及朝臣中一些武将寻声而去,聚于一处楼阁之下,楼阁之上一位着一身白色便装的佳人,长发顺滑地披在肩上,有四位侍女提灯笼立其侧,虽看不清抚琴者样貌,狄公却心下了然,颔首微笑,众臣中有几位精通音律者,也浮上了笑颜。只是这箫声,狄公未有答案,覆又抬头,辨识提灯笼的宫女,覆又颔首,笑意更甚。